“天道大人。”
那声音比上次更近了。
不再是规则冰冷的回响,而是裹着一层薄薄的情绪外壳——像初学说话的孩童,却带着山岳将倾的重量。
“为何不阻?”
鸿钧保持躬身的姿态,话音平稳:“地道正在翻腾。
若以天道之力强行,恐激起两界对冲,届时法则崩裂,劫数将不可逆转。”
他稍稍抬眸,目光仿佛穿透宫墙,落在那群行走的身影上,“况且……祖巫虽归,肉身已非原初。
气息驳杂,境界未复。
纵使摆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如今在座诸位,皆有压制之力。”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量劫过后,再行清算不迟。”
这话说得谨慎。
除了昊天与瑶池尚需历练,其余几位确实已触碰到那个门槛。
待量劫尘埃落定,圣人们腾出手来,巫族不过瓮中之鳖。
虚空中的存在沉默片刻。
气运汇聚的轨迹在鸿钧意识中清晰浮现——像无数溪流改道,奔向干涸已久的河床。”
盘古遗泽尚存,便是变数。”
天道的声音淡了些,却更沉,“盯紧地道。
平心若有动作,即刻阻断。
巫妖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局。”
“老道明白。”
鸿钧直起身,“便如当年决战,让两族最后的气力,彼此耗尽。”
“嗯。”
金光碎散,如晨露蒸发于曦光。
紫霄宫重归寂静,只剩星轨运转的细微嗡鸣。
鸿钧踱至窗边,视线掠过云海,落在不周山方向。
他嘴唇未动,低语却像渗进砖石的寒气:“跳吧。
趁还能跳的时候。”
西岐的城墙在夕阳下拖出长影。
哨塔上的士兵揉了揉眼睛——远处地平线似乎暗了一下,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
他摇摇头,只当是暮色错觉。
广成子等人早已收到南极仙翁传来的讯息。
元始天尊的意思很明确——要让西伯侯姬昌彻底陨落,借苏妲己之手掀起波澜,将伯邑考推上天子之位,建立大周,反叛殷商。
这不仅是圣人教派间战争的序幕,更意味着玄门正式向截教宣战。
此刻,几道身影聚在昏暗的室内。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没有人先开口,寂静中只听见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玉虚圣人的谋划,三教共行,为何西方不愿派人?”
赤精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对面那几个披着袈裟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