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喉低笑,将所有因果都归向那道开天辟地的身影。
冥冥中似有叹息回荡,却无人聆听。
法旨降下时,西方地界正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割裂。
佛光普照的净土旁,漆黑的门户再度洞开,无数扭曲身影如潮水般涌出。
内魔尊计都率领部分魔族向东而行,余下的则在焦土上筑起森然堡垒。
魔气与梵唱在空中交织碰撞,将半边天幕染成诡谲的斑驳。
西方教深处,两位圣人相对而坐。
殿外传来的诵经声里混进了若有若无的嘶吼。
“这场劫数,早已不是封神台能装下的了。”
准提指尖摩挲着菩提子,珠串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周天星辰重新亮起,都天神煞再度凝聚……圣人层面的力量接二连三现世。
若真到了放手相搏那一步,洪荒这方天地,恐怕承受不住混元大罗金仙毫无顾忌的厮杀。”
接引眉间褶皱深如沟壑:“天外天亦非避风港。
或许唯有将道场迁入混沌深处,方能避开这场风暴。”
“风暴起不起,终究要看三清如何抉择。”
准提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岳,“尤其是玉虚宫与碧游宫那两位。
他们若执意要借量劫了断因果,战火便会烧到所有圣人道场。
至于罗喉……”
他顿了顿,“他正在梳理西方破碎的地脉。
待他功成之日,你我欠下的因果,怕是要用整座灵山来还。”
接引闭目长叹:“本是东方玄门自家事,偏要将西方拖入泥潭。”
叹息声尚未消散,昆仑山巅的寒意已浸透玉虚宫砖石。
元始天尊站在偏殿角落,看着躺在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南极仙翁的气息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圣人之力化作温润流光渗入躯体,三光神水的清辉在经脉间游走,修补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道伤。
许久,玉阶上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南极仙翁睁开了眼睛。
玉虚宫的穹顶在视野里逐渐清晰,那些繁复的纹路像是水波般晃动着。
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躺在云床上的老者面容枯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辣的痛楚。
他勉强抬起眼皮,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床边,周身笼罩着朦胧的清光。
“怎会倒在宫门之外?”
那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透出几分不解,“虚弱至此,莫非是被先前那场争斗的余波所伤?若真如此,你此刻便不该在此处了。”
说话的人似乎完全忘了另一件事。
不,或许并非“似乎”
。
当时怒火灼心,袖底翻涌的力量根本未曾留意方向,又怎会记得一道被掀飞出去的影子?
将人救醒之后,元始天尊才想起询问缘由。
他并非没有推算过,只是天机混沌如浓雾,什么也窥探不清。
“老师……”
床上的老者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说,“这身伤……是您赐下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脏腑都震碎。
立在光影中的人轻哼一声,衣袍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