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两位道人化作清光遁去,消失在洪荒苍茫天际,无人知晓其去向。
通天教主目送他们离去,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此乃红云自身福缘所至,与吾无关。
二位自便便是。”
血海畔,冥河老祖望着阿弥陀佛那宝相庄严的身影,眉头紧锁。
他转向通天教主,嗓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道祖,这幽冥血海之事……”
如今他身份已属魔族,许多话不便直说,只想请这位截教之主给出明示。
通天教主并未立刻回应。
他目光掠过翻腾不休的暗红海面,仿佛在审视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活物。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叙述常事:“冥河道友,此地乃父神陨落时污血所化。
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圣人久居,周身亦难免浸染血煞之气。”
他顿了顿,指尖轻触空气中几乎凝为实质的污秽,“这气息,比万丈红尘中的浊念更毒。
纵是圣躯,历经百万载、千万载侵蚀,谁敢言毫发无伤?阿弥陀佛既愿留守,便由他留罢。
只是不知,一具亚圣之躯,能扛住父神污血几度春秋。
待到他肉身消弭、真灵溃散之日,接引道友那边……怕是要伤及根本了。”
幽冥血海,非触及准圣门槛者不可踏入。
即便准圣之体,亦不敢长久滞留。
盘古污血中蕴含的腐蚀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生灵的形神。
寻常准圣于此待满一个元会,肉身便会被蚀尽,只余真灵。
正因如此,这片海域终年死寂,洪荒虽大,却鲜有准圣愿来此涉险。
冥河老祖坐守血海无数岁月,几乎与孤寂相伴。
圣人超脱万物,圣躯不朽不坏。
然而此地污血,源自半步混元太上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的存在。
它要蚀穿圣身,并非绝无可能,只是所需光阴漫长得以百万年、千万年乃至亿载计。
阿弥陀佛虽具圣人战力,终究只是三尸化身,并非完整圣躯。
至多十个元会,这具肉身便会在血海侵蚀下化为乌有。
更因天道誓约束缚,其真灵亦无法逃脱,最终将彻底消散于星海之间。
若那一日到来,对接引圣人而言,轻则道行倒退,重则圣位动摇。
通天教主话中之意再清晰不过:让冥河老祖与阿弥陀佛在此对峙,看谁先支撑不住。
至于阿弥陀佛先前引动部分血海决堤、意图赚取功德之举——世间诸事,福祸总相依。
他或许忘了,幽冥血海是天地间至秽之地,盘古污血的腐蚀性,远非红尘浊气可比。
只要冥河老祖心念一动,收回那部分失控的血海,天道誓约自解,阿弥陀佛便可脱身。
然而如此一来,功德落空,西方教若想主动解开誓约,所需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估量。
西方教本想借镇元子之手算计冥河,如今轮回流转,轮到冥河老祖借这片血海,反将一军。
因果循环,果然分毫不爽。
通天教主甚至无需细思,便能预见西方教即将面临的窘迫境地。
阿弥陀佛听完这番话,周身流转的佛光骤然凝滞了一瞬。
原来……终究是算漏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