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云层深处,仿佛看见无形丝线纵横交错,将几位圣人都缚进同一张网里。
朝歌国师府的庭院飘着雨后青苔的气味。
灵牙仙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茶案都被震得咯咯作响。
无当圣母却将目光投向廊下那个始终安静的身影——姜尚正俯身拨弄炉中炭火,火星噼啪溅起时,他方抬起眼帘。
“分内之事。”
他的声音比杯中舒展的茶叶更轻。
千里外西岐荒郊,夜枭掠过枯枝,爪下带落几片残叶。
燃灯道人眉宇间拧出深深的沟壑,“此事断无可能,天道至公,岂会出错?”
“师叔,或许错的不是天道,是我们。”
广成子声音低沉,“那凶手……未必是冥河。”
“怎会?”
有人立刻反驳,“能斩断因果的器物本就寥寥,剑形之物更唯有元屠阿鼻,何况其上缠绕的血腥气息——那必是元屠阿鼻无疑。”
玄都立在旁侧,同样面露不解。
此时太乙真人忽然开口:“或许那根本不是剑痕,而是枪痕?”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弥勒佛随即摇头:“斩却因果的枪类神兵,唯有先天至宝弑神枪。
且不说弑神枪下落成谜,单论其本质——那是天道杀伐之器,魔道凶兵,所携气息当为肃杀或魔煞,与血煞之气全然不同。”
药师佛颔首:“正是。
沾染血煞又能不沾因果的,唯有元屠阿鼻。”
“可冥河老祖已立下天道誓言。”
惧留孙淡淡插话,“莫非诸位怀疑天道偏袒于他?”
话音未落,天际猛然炸开一声惊雷,青白电光直劈而下,正中惧留孙头顶。
他周身一颤,发丝根根倒竖,口中喷出一股焦黑烟气。
广成子面色骤沉:“慎言!天道至公,岂容妄议?此话不可再说。”
文殊广法天尊眼中忽有明光掠过:“诸位且想,幽冥血海……是否可能又孕育出一件不沾因果的至宝?”
所有视线瞬间聚拢。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有理,确实有理。”
慈航道人紧接着开口,语速渐快,“幽冥血海本是盘古胎盘所化,其中海水皆为古神污血。
昔年三十六品混沌青莲的一颗莲子落入其中,便化作了十二品业火红莲。
元屠阿鼻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亦诞生于此,皆能不沾因果。
漫长岁月里,血海再孕出一件类似的神物,并非不可能。”
她稍顿,声音压低:“诸位可曾留意?血海所出之宝,皆与因果业力纠缠。
业火红莲能焚尽业障、引动他人业力;元屠阿鼻则可直接斩断因果。
若依此特性推演,血海确实可能再生一件牵扯因果的兵器——一件同样不沾因果,却浸透血煞的凶器。”
这番话仿佛推开了一扇从未察觉的门。
众人神色变幻,纷纷颔首。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