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先是一愣,随即血红的眼睛亮了起来,连连拍掌:“好!说得好!纵使形神皆粉碎,唯求清白在人间!今日若不还老子一个清白,就算拼个魂飞魄散,老子也绝不与你们这些玄门秃……玄门圣人干休!”
“冥河,你还有理了?”
阿弥陀佛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既然喊冤,那我问你,你那元屠、阿鼻二剑,可曾借予他人?”
“伴生之宝,性命交修,岂能外借!”
冥河老祖嗤笑。
“既未外借,”
阿弥陀佛的脸色更沉,如覆寒霜,“那你如何解释?莫非你想说,这洪荒天地间,还存在第三柄蕴血海煞气、却能斩断因果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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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老祖只觉得胸腔里那股滞涩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盯着眼前这群人,忽然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
“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圈子,你们是冲着那两件东西来的。”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想要,何必找借口?”
站在一旁的青衣道人垂下眼睑,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
这一手嫁祸,用得倒是干净。
“你那两件兵器,也配入眼?”
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拂袖,空气中荡开一层微不可察的波纹,“盘古幡未曾言语,诸天庆云亦未出声,何时轮得到它们?”
另一位白发老君始终沉默,眉头蹙成川字。
他审视着冥河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那情绪太真切,不似作伪。
若真是冤枉……那会是谁?
那道既不沾因果、又缠着血气与怨念的剑痕,究竟出自何物?
青衣道人心中掠过一丝赞许。
鸿蒙尺落下时,因果便已斩断;至于后来补上的那一剑,更是连痕迹都没留下。
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太上老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悬在洪荒之上,连圣人也成了棋盘里挪动的子。
谁在执棋?谁又能以天地为局,以圣人为卒?
此刻,幽冥血海边缘,无数道隐在虚空中的神念正悄然交织。
有人暗自唏嘘,有人屏息观望。
敢这样直面圣威、字字如刀的人,这血海里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诸位。”
青衣道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争执戛然而止,“既各执一词,不如换个法子辨真伪。”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魔祖请讲。”
手持七宝妙树的道人微微颔首。
冥河老祖转向他,拱手时衣袖都在颤:“求道祖明鉴!吾自化形至今,从未蒙受这等污名!”
通天教主只是抬了抬手。
“立个赌约便是。
请天道为证——天道至公,即便合道者亦不能改其规则。
冥河,你向天起誓,真假立判。
赌注,由你们自己定。”
虚空中传来几声极轻的叹息。
这法子,确实无人能驳。
天道本无情,只因鸿钧合道,才染上私念。
可规则本身,终究是铁律。
“好!”
冥河眼底掠过一抹狠色,“便依道祖所言——诸位圣人,可敢与吾一赌?”
紫袍老者冷笑:“有何不敢?”
西方两位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应声:“赌。”
冥河深吸一口气,血海在他身后无声翻涌。
“倘若吾输……除非天倾地陷、轮回永熄,否则吾绝不踏出血海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