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些未曾触及长生之秘的凡人面前,展露些许威仪仍是轻而易举。
诸多变数的交织,早已让既定的命轨偏离了方向。
侯爵未曾被困于遥远的都城,长子也免去了化作肉糜的厄运。
只是,此刻这片土地想要竖起的旗帜,前景依旧笼罩着迷雾。
来人挥手间,唤来了漫天光华——金莲凭空绽放,虚影般的仙子散落花雨,璀璨的金辉与祥瑞的云霞铺满了天际。
为了这一刻的彰显,他确实耗费了不少心思。
异象高悬于府邸上空,他带着几分自得,等待着下方传来预想中的惊呼与跪拜。
然而时间点滴流逝,地面之上却一片寂静,并无顶礼膜拜的景象。
他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尚未通报来历,这些凡人又如何能知晓云端之人的身份?
于是,声音裹挟着法力,隆隆传开:
“吾乃道祖一脉,圣人座前,玉虚门下十二仙首之一,乾元山金光洞中修持的福德真仙。”
亮明了尊号,他以为下一刻便会看到人群俯首。
不料,换来的非但不是敬畏,反而是一道饱含愤恨的斥骂。
“原来是阐教之人!你们这些玉虚门徒,与西方教流瀣一气,害死我兄长,竟还有颜面踏入西岐之地?”
侯府之中,一位青年昂首指向云端,怒声喝问。
云头垂落处,太乙真人足尖触地时竟有片刻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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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飘来陌生的敌意,像细针扎在神识表层。
他分明看见那些凡人的眼睛——不是敬畏,是某种压低的怒火。
“玉虚……”
他舌尖滚过这两个字,却咽下了后半句。
紫气从人群里浮起。
一个青年拨开挡路者走来,衣摆卷着微弱星芒。
太乙真人瞳孔一缩,威压如潮水倒灌回经脉。
不能碰那紫微真气,碰了便是因果反噬。
“仙长。”
青年声音绷得发紧,“你可曾与我合谋,害死我二弟?”
四周骤然死寂。
棺木停在十步外,黑漆映出破碎的天光。
太乙真人目光扫过木纹,再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干得像裂开的陶器。
“本尊今日方至西岐。”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慢,“连尔等谁是谁尚且不知,谈何害命?”
青年肩背猛地一松,那模样竟似濒溺者抓住浮木。
可周围的目光并未软化。
有人别开脸,有人喉结滚动——不信。
他们觉得仙人在撒谎,觉得那身道袍底下藏着算计。
太乙真人不再看青年。
他转向最年长的那位,袖中手指掐了个静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