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仙翁踏入玉虚宫,见元始天尊神色异常,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躬身禀报:“广成子等人已抵达西岐,与人教及西方教会合。
特传讯请示师尊下一步安排。”
玉虚宫内,那道身影静立如亘古山峦。
衣袖无风自动,浩瀚之力无声涌出,将殿前那道苍老身影卷起,抛向远空。
昆仑某处崖底,筋骨碎裂的闷响被风声吞没。
“师尊……何辜……”
望向宫阙的最后一眼尚未落下,黑暗已攫住所有意识。
若非圣念在触及那具身躯时倏然收束半分,此刻封神榜上便该多出一个名字。
圣怒之下,蝼蚁何存?
纵是首徒亲临,怕也难逃此劫。
他的目光穿透云海,落向东海那片翻涌的漆黑气运。
指节捏得发白,胸腔间竟传来凡俗般的滞涩感。
“紫霄宫一别四千载……再闻音讯时,你竟已成魔道薪柴。”
低语散在殿柱间,无人听闻。
无情天道?或许只是未曾遇见值得牵动心绪的尘埃。
他记得许多事——譬如最初炼成的那方青玉印,如何被少年捧在手中雀跃离去;又如何在凶兽爪牙下化为齑粉,换得一线逃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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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为此斥责了整整三日。
而今,连斥责的对象都已湮灭。
圣威如潮水般在殿内膨胀,撞上无形屏障后嘶鸣着退回。
昆仑山巅的天光暗了一瞬,天道枷锁悄然收拢。
恨意在此刻淬成刃,竟劈开困锁万年的境界关隘——第五重天境的壁垒在轰鸣中坍塌。
他抬眼望向苍穹,知晓自己已成笼中雀。
量劫期间,圣人不得离场。
这并非告诫,而是烙印在规则里的禁制。
“待劫数终了……”
诅咒化作实质的雷纹在掌心游走,最终没入袖中。
魔祖之名被齿间反复研磨,仿佛单凭念诵便能蚀穿时空。
若独力难为,便唤诸圣共伐。
若仍不足——
还有高居三十三重天外的那位。
既然曾逼得魔祖溃散一次,何妨再碾碎第二次?
九重天阙,瑶池水映出下界翻腾的墨色法则。
“仙、文、佛、魔……四条道途皆向众生敞开了。”
王母的指尖掐进玉栏,留下浅白印痕。
文道气运早在仓颉陨落时便已式微,如今洪荒不再由仙道独尊——黑、金、清三色光柱正在撕裂天穹,形成新的鼎立之势。
天帝却望向另一重:“堕魔,是否意味着通天已然陨落?”
他清楚记得三清间的羁绊。
若通天当真消散,太清与玉清恐怕会掀翻这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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