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扯出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说,这算不算……最聪明的复活?”
远处传来雷声。
不是天上的雷,是地脉深处某种沉闷的震动。
女娲忽然明白了老者今日真正要说的话。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您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西方。”
老者也站起来,走向窗边。
外面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不是黄昏该有的模样。”
看着所有人心底那片影子。
然后记住——”
他转过身,瞳孔里映出最后一缕天光。
“有些战争,从来就没结束过。”
记忆里那场撕裂混沌的战争,连法则本身都在哀鸣。
盘古挥动巨斧时,魔神们的真灵并未真正消散,只是融入了大道深处。
只要三千法则仍在运转,那些古老的存在便能再度显化。
对他们而言,“消亡”
这个词毫无意义。
白眉垂落的老人声音平缓,像在叙述一件寻常旧事。”
活下来的,连我在内,不过六道真灵罢了。”
女娲微微点头,指尖拂过袖口不存在的褶皱。”
乾坤、阴阳、罗喉、望舒,还有鸿钧——名字我都记得。”
“是啊。”
老人喉间滚出一声叹息,“借了转世的躯壳,刚站稳脚跟,劫难便来了。”
那是开天之后第一场清洗。
凶兽的嘶吼昼夜不息,无数身影在血雾中坠落。
有人暗中布局,将弑神枪推进望舒的胸膛。
煞气浸透枪身,那件兵器渐渐生出自己的意志。
龙汉大劫掀起时,明面上的推手是罗喉。
骂名落在他肩上,真正的果实却被另一人摘走。
道魔之争终局临近,几个声音曾劝过罗喉:“收手吧,别让天地重归混沌。”
罗喉没有听。
“后来呢?”
女娲问。
老人沉默片刻。
他是扬眉,曾执掌空间法则的魔神。
“弑神枪太凶,诛仙剑阵又封住了四方。
鸿钧一个人闯不进去,便来找我们。”
记忆里的剑阵嘶鸣着,罡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乾坤与阴阳先踏进了阵门,他紧随其后。
回头时,本该跟上的那道身影却停在阵外。
剑光吞没了两位故人。
撕开的裂隙里,他勉强挣脱。
最后是三具化身镇住阵眼,剑阵才被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