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昂首,对着那空茫的、雷霆滚动的苍穹嘶喊:“皇兄!你既已登圣位,心便真的成了石头吗?”
没有回答。
只有更沉重的威压,碾得人喘不过气。
在她身旁,那个名叫杨天佑的凡人男子,周身隐约有一层极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正在散去,如同夕阳最后的余晖。
他本是一介凡胎,却蒙受过圣人随手点化——只因他命格特殊,契合了某种“天定”
。
圣人不过顺水推舟,将他收作西方教一个挂名的记名,一笔功德便算落袋。
蝼蚁的生死,圣人何曾真正挂怀?
许多年前,瑶姬奉命下界追捕一名天牢重犯。
犯人最终逃脱,却被圣人渡去了西方。
这一切,瑶姬毫不知情。
她只记得,在那次任务中,她遇见了一个书生。
说不清缘由,仿佛宿命里一根早已绷紧的弦被骤然拨响,仅仅一眼,某种超越理智的情感便汹涌将她淹没。
那甚至比一见钟情更蛮横,更不由分说。
一个是太乙金仙巅峰的公主,一个是凡胎的书生,这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端。
可他们就是相遇了,心动了,结合了,并有了三个流淌着仙凡混合血脉的孩子。
这合理吗?瑶姬后来也曾无数次自问。
可事实冰冷地摆在眼前,不容辩驳。
当她的兄长,天帝昊天得知这一切时,震怒的波动几乎撼动了新立的天庭。
若非他与瑶池已证得圣人果位,此刻恐怕连派出这三千兵将都显吃力。
也正因成了圣人,那旨意才会如此决绝——“就地诛灭”
。
若在往日,或许只是驱逐,任由其自生自灭,甚或暗中安排去处。
圣境无情,俯瞰众生;众生有爱,困于局中。
“殿下,请!”
巨灵神再次拱手,语气里已带上了不容拖延的意味。
瑶姬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眼中的凌厉褪去,只剩下哀切的恳求,她将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我跟你走……只求你,放过他们,行吗?他们还这么小……”
巨灵神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盔甲下的面容看不真切:“旨意已下,末将不敢违逆。
殿下,勿要再让末将为难了。”
最小的那个孩子把脸埋进瑶姬的衣襟,压抑不住的呜咽声漏了出来:“娘……我害怕……”
最小的女孩缩在母亲身后,指尖攥着那袭华服的衣角。
啜泣声细碎如秋叶摩擦。
“送殿下回天。”
巨灵神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铜,“其余人等,就地诛灭。”
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那道电光劈落时,男子周身最后一点金芒正巧散尽——记忆如潮水涌回空洞的躯壳。
他还未来得及眨眼,雷霆已贯穿胸膛。
几乎同时,银丝织就的罗网自四方收拢,缠住瑶姬挣扎的手腕。
凡胎在雷火中连灰烬都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