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股力量自厢房涌出,柔和却更浑厚,瞬间托起了李靖肩上重负。
乌云仙踏出门槛,衣袍无风自动。”
真人来迟一步。”
他站到李靖身前,抬眼望向空中,“此子师承已定。”
太乙真人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嫌恶如见污渍。”
披毛戴角之辈,也敢夺我机缘?”
他拂尘微扬,“念在两位圣人颜面,此刻退去,可不追究。”
“凭你?”
乌云仙笑声里混着雷鸣,“唤你师兄广成子来或许够格。
趁早离去,我不与你计较——否则今日定让你面目全非。”
“孽畜安敢妄言!”
银光炸裂,拂尘化作千道白练直劈而下。
青影跃起,原先站立处石板尽碎。
乌云仙已立半空,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紫锤,电蛇缠绕锤身嘶嘶作响。”
既你先动手——”
他手腕翻转,“便莫怪我了。”
紫电缠绕的器物破开空气,带起尖锐的鸣啸。
太乙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形向后疾退,脱口而出的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动:“此物……怎会离开碧游宫,落入你掌中?”
那柄锤状的法宝表面,细密的电蛇正无声游走。
持有它的道人并未答话,只是将手腕向下一压。
更为浓烈的紫色光华自锤头爆开,映亮了周遭翻涌的云气。
“眼力尚存。”
乌云仙的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奉掌教法旨,以此物正法。”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并非腾挪,更像是周遭的光线骤然扭曲,将他“推”
到了太乙真人的近前。
锤影裹挟着某种低沉如远雷的嗡鸣,径直砸落。
太乙真人的衣袖鼓荡,一件玉环状的法宝仓促飞出,迎向那道紫电。
两件器物尚未真正接触,玉环表面的光华便已剧烈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刺目的光与沉闷的撞击声同时炸开,气浪将下方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咸湿的水雾冲天而起。
手臂传来清晰的酸麻感,一直蔓延到肩胛。
太乙真人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目光却死死锁在那柄紫电缭绕的锤上。
他认得这件东西。
分宝崖上的旧事,圣人间心照不宣的分配,每一件流落世间的极品灵宝都有其固定的轨迹。
此物本不该出现在此处,更不该握在此人手中。
乌云仙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海风吹动他深色的道袍。
他的沉默比言语更具压迫。
广成子的身影在太乙真人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掐灭。
此刻思量那些已无意义。
两教之间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早在法旨降下的那一刻,便被彻底撕去。
往昔昆仑山上的论道之声,碧游宫前的笑语,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如今剩下的,只有量劫之中冰冷的天数,以及封神榜上亟待填补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