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破碎虚空离去,身影消失于虚无。
冥河望着那空荡之处,喉间涌起一股腥涩,久久未散。
冥河盘坐于业火红莲之上,猩红莲瓣映得他面容明灭不定。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沁出血来。
紫霄宫中的、道祖讲道时漫天垂落的金莲虚影、还有那些最终获得鸿蒙紫气的面孔——无数碎片在识海里翻搅。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淬着冰渣。”
盘古胎盘所育……血脉?笑话。”
红莲业火无风自动,将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吞噬殆尽。
成圣之路已绝,混元之境却仍有一线可能。
金鳌岛。
这个名字浮起时,连业火都颤了颤。
量劫正在啃噬天地,现在去,无异于将元神送入劫灰。
等。
必须等。
等这场浩劫过去,等尘埃落定。
他缓缓阖眼,昆仑山玉虚宫那扇永远对他紧闭的大门,却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
碧玉雕成的灯盏无声落在申公豹掌心,二尺来高,触手温润如活物。
灯芯未燃,内里却似有万顷翠涛翻涌。
他指节发白,几乎托不住这盏灯——元始天尊的意念还残留在灯壁上,冰冷如昆仑终年不化的雪。
借,不是赐。
这两个字碾过神识,带来细密的刺痛。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
他扯了扯嘴角,将灯拢进袖中。
翠光隐没的刹那,他仿佛看见东皇太一寝宫内万盏明灯次第亮起的旧景。
大日金焰的余温还蛰伏在灯芯深处,足以将非圣者的万千念头焚成虚无。
量劫的风已经刮到眉睫,飞熊之像在命盘上投下浓重阴影。
他转身走入渐起的暮色,袖中那点碧光,沉得像揣了一座坟。
西方极乐世界的结界外,星光正一层层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接引与准提并肩立于须弥山巅,手中新得的法宝泛着未驯化的光。
头顶,周天星斗大阵已化作倒悬的星河,每一颗星辰都在缓慢调整方位,发出齿轮咬合般的低鸣。”
挡得住么?”
准提的声音散在风里。
接引没有回答。
山下,无数仰起的脸庞被星光照成青白色,像一片等待收割的芦苇。
圣人不得出手——天道枷锁沉甸甸压着道基。
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星光如潮水涨起,看那道结界在星辰之力下泛起涟漪。
忍。
这个字在齿间磨出了铁锈味。
准提忽然合十诵经,梵音如丝线般渗入结界,试图将震颤的山体稳住。
第一击来得毫无预兆。
没有号令,没有蓄势——星光骤然坍缩,凝成一杆纯粹由星辰之力铸就的长矛,矛尖旋转着撕裂空间的波纹,笔直坠向须弥山巅。
撞击的瞬间,声音迟了半拍才炸开。
不是轰鸣,是某种更古老的、仿佛天地初开时岩层断裂的闷响。
气浪以山巅为圆心炸开,千里云海被撕成絮状,下方大地如受重击的鼓面般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