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声音齐整如一人。
而此时,九重天阙深处,昊天与瑶池对坐在星图之下。
浩瀚星河在他们周身流转,映得瑶池面色忽明忽暗。
“师兄,当真要走这一步?”
她声音压得很低。
昊天伸手,指尖划过星图中一道正在黯淡的轨迹。”
不踏圣境,终为蝼蚁。
量劫之中,天庭若无圣人坐镇,何以存续?”
“可向天借贷功德……那是九出十三归的债。”
瑶池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见那两位终日奔波的身影,“你看接引与准提,至今仍未挣脱枷锁。”
“女娲凭造化之功,三清倚盘古遗泽。
西方那两位立教功德不足,只得借贷。”
昊天收回手,掌心缓缓握紧,“如今,你我还能去哪里寻一场足以成圣的大功德?”
殿内只余星轨运行的细微嗡鸣。
答案早已悬在头顶,像一柄缓缓落下的剑。
瑶池最终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就……借吧。”
指尖划过玉简上最后一道刻痕,昊天阖上眼。
瑶池的叹息很轻,像殿外云絮擦过琉璃瓦的边沿。”
立誓吧。”
她说。
声音同时从他们喉间滚出,撞向洪荒四极。
“天道在上——”
九十六道宏愿,一道比一道沉重。
每吐出一句,天庭上方的金色云层便胀大一圈,压得三十三重天的飞檐发出细碎的。
最后一道誓词落下时,云层终于裂开了。
光瀑倾泻而下,浇透两人的身躯。
先是骨头发出琉璃受热时的噼啪声,接着皮肤底下透出七彩的晕,一圈圈荡开。
洪荒的东方漫起漫无边际的紫气,像有人把整条天河染了色,横铺过苍穹。
空中飘起细碎的金屑,落地便绽成莲花的形状;某种辨不清乐器的声音贴着地皮流淌,虚无处浮现出绰绰约约的彩衣影子,旋转着,又散成光点。
香气是突然涌出来的——不是花香,是陈年檀木混着新雪的气味,钻进每个生灵的鼻腔。
威压降临的刹那,洪荒大地矮了一截。
所有未至圣境的生灵膝盖一软,额角贴上泥土或石砖。
他们跪的不是曾经守在紫霄宫门前的童子,是那两具正在光中重塑的、凌驾万物的存在。
法相自光中站起,头顶苍穹,足踏云海。
“吾等今日证道。”
声音滚过山河,惊起蛰伏在深渊里的古老回响。
众生伏地高呼圣名的声浪里,唯有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新建的宫阙寂静无声。
那里的人同样跪着,袍角浸在云水里,脖颈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圣威碾过时,弓弦发出濒临断裂的颤音。
“……又多了两个。”
首阳山的丹炉熄了火,老者捏着蒲扇的手顿了顿。
他望向天庭方向,眼底映出那片尚未散尽的金色云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