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但反震之力已沿着因果之线溯回,几乎撼动了施压者那超越圣境的根基。
若非承袭了开天者的余荫,他岂敢如此直面至高?
玄黄功德如甲胄覆体,任何试图攻击者都需掂量后果——即便他站立不动,也无人敢轻易出手。
除非他自愿收起这层庇护,以纯粹的力量决出胜负。
然而面对凌驾圣境的存在,他自知力有未逮。
唯有以功德为盾,迫使对方收力。
威压虽散,反噬却已烙印在规则之中。
“尊驾不居九天之外,反而插手晚辈之争,不觉得失了身份么?”
剑袍男子的声音依旧平稳,今已决意不退。
往昔因那道紫气受制于天,又恪守师道伦常,才屡屡忍让。
而今不同了。
他就站在这里,与过往判若两人。
“大劫已临,诸般纷争暂且搁置,待劫波平息后再议。”
天穹传来一声冷哼,雷鸣随之炸响,仿佛天地都在呼应这份不悦。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便如雾气般消散。
一旁的天帝拂袖转身,对远处妖族众人留下一句:“劫数之中,好自为之。”
随即化作流光投向天外。
素衣女子走向剑袍男子,眉间带着忧色:“可还撑得住?”
他抹去唇边,缓缓摇头:“无妨。”
“妖庭既立,我们也该早做谋划了。”
女子轻按额角,时间从不等人。
“先回宫再议。”
剑袍撕裂空间,身影没入虚无。
女子转而望向赤袍青年,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嘱托:“莫要辜负妖族最后的气运。”
青年躬身长揖:“谨记娘娘教诲。”
女娲颔首示意,目光转向那身形伟岸的老者。”
你乃旧日妖庭肱骨,当尽心辅佐新主,执掌族群。
遇变勿惊,妖族身后尚有本宫与通天。”
她的声音如玉石轻叩,在空旷殿宇中荡开微弱的回音。
鲲鹏躬身,衣袍上的暗纹如流动的云影。”
谨遵法旨。”
虚空泛起涟漪,女娲的身影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这片被炼化成小天庭的空间,连同妖族权柄,尽数交予了那位年轻的新君。
洪荒各处,一道道隐晦的气息开始移动。
它们穿越破碎的山河与枯竭的灵脉,向着同一个方位汇聚。
其中数道威压尤为可怖,搅动沿途风云——那是曾在巫妖血战中存活下来的古老大能。
岁月并未完全磨去他们的锋芒,只是将杀意沉淀为更深的沉寂。
如今的妖族,自然不复上古时大能遍地的盛景。
但数十道堪比大罗的气息,依旧足以让任何窥探者收敛心思。
这个种族的根基太深,深到即便经历那场几乎焚尽天地的量劫,残存的枝干仍能撑起一片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