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经不起更多兵戈了。”
这番话里的深意如暗流涌动,分明是要元始天尊做出让步。
可那位玉清圣人依旧紧咬牙关,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绝不会让自家门徒的名字出现在那张榜单上。
“师尊明察。”
他向前半步,袍角纹丝不动,“阐教门下不过十余,个个皆是福缘深厚的清净仙真。
其中广成子曾为人皇之师,功德照耀山河。
这般人物,岂该受封神之缚?”
鸿钧道祖转向通天教主。
那位青衣圣人静立如古松,面上不见波澜。
仿佛感应到道祖视线,通天缓缓抬眸:“既如此,本座便遣散截教九成门人,只留十余延续道统。
这般情形,截教亦不该入劫。”
这自然是气话。
纵然要清理门户,也不可能将万仙来朝的盛景裁减至如此凄凉境地。
但这句话落入鸿钧耳中,却激起滔天暗涌。
截教名义上号称百万门徒,若真只留十余人,封神大劫岂非要西方教独力承担?盛极而衰本是天道循环,截教入劫乃命中注定。
身为天道圣人,竟要带头违逆天命?
“通天!”
道祖声如雷霆,“气话休要再提。
尔等圣人当仔细商议榜上有名之辈。”
若截教不入劫,天地间淤积的煞气如何消解?天道受损的契机又从何而来?若无圣人大战击碎洪荒,后续的业力清算该如何推动?
鸿钧袖中手指微微收拢。
紫霄宫外的云海翻涌如怒涛,仿佛预兆着即将撕裂天地的风暴。
九重云上那位早已布好棋局,却未料到通天竟与元始僵持至此。
一个半步不退,一个寸土不让,局面便这般凝住了。
“老师明鉴,我西方地瘠灵薄,愿将榜上空缺的零头补上。
再多……便是伤筋动骨了。”
接引垂首说着,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他知道自己总得拿出些什么,否则这场戏便唱不下去。
毕竟整张封神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要从他那贫瘠的教门与通天那鼎盛的道场里摘取。
此刻吐出这些零头,已像从干涸的河床里挤出水来。
东方沃土万里,门下如云,哪像他那处,连诵经声都显得稀稀落落。
通天闻言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殿中流转的云气滞了一滞。”
这是要本座填三百个活生生的名字上去?”
他目光扫过四周,“若真这般做了,我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资格被唤一声老师?”
既然早已窥见那片血色结局,此番便要亲手撕碎它。
截教之道,本就是向苍天斩出一线裂隙。
若连自己的道场都护不住,谈什么截取天机?这与那些张口闭口顺应天命的教派,终究是不同的。
“道友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