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在这片触感里,忽然听见了心跳声。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或者是两道心跳重叠在一起,在胸腔里轰然作响。
他的手指轻轻扣住我的后颈,指腹微凉,掌心却烫得惊人。
吻从试探,到一点点加深,却始终克制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我不是幻觉,不是游魂,是真的站在他面前。
一滴泪顺着他的下颌滑落,落在我的唇角。
咸涩的味道漫开,我下意识地仰起头,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整个人微微一僵,随即把我抱得更紧,额头抵着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元心,我以为,永远失去你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爱我了!”
他痛哭出声。
我感受到了他的悲伤,浓烈的悲伤!
还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脖子,说:“夫君,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他低着头痛哭,整张脸憋得通红,太阳穴跟脖子的青筋暴起。
“你别这样哭,这样哭很伤神的!”
我安慰他。
他猛的把我抱在怀里,紧紧抱着,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中。
我第一次听见男人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伸出两手,在他的背部轻轻拍着。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伸长了手,把办公桌上面的纸巾取过来,帮他擦去泪水、鼻水。
“夫君,我好像从来没见到你哭,你小时候是一个很倔强的人,你爹打你的时候,你都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就笑了,他也笑了。
“张恩东说,你的脑袋瓜子里能存的东西很少,你怎么能记得起以前的事?还专门记我小时候的丑事?”
他一边笑,一边问我。
“不知道啊,有些东西就能记得,但是大部分忘了!”
我突然才想起很重要的事,问他:“你坦白告诉我,我们的小孩没事吧?”
他用纸巾捂着鼻子,拧出鼻涕,摇了摇头,说:“没事,大弟没事,细弟也没事,大家都没事,就你一个人……”
“那就好!”
我长吁一口气。
他有些生气地说:“当时你为什么要冲到大弟的那个方向?所有的枪都对着你,你知道吗?”
“紧要关头,肯定是想着自己的小孩啊!哪里有思考的余地?”
“是马克斯的叔叔干的,他要杀的不是别人,就是你。”
“张恩东说,是因爱生恨?”
“对啊,你这个白痴,你介入了别人的因果,下场就是丢掉了性命,你怕不怕?”
“怕!当然怕!跟你结婚只不过是伤心而已,跟马克斯结婚,那是要命的啊!”
我们两个突然都笑了。
他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为什么我醒来这么长时间,你都不来见我?”
“我早就来了,从你醒来的第一天,我就连夜搭飞机过来了!我爹跟我妈,在家里帮忙带孩子呢,细弟过几天准备上幼儿园了。”
“一转眼,他就长大了!”
我想起两个小孩,眼眶又湿润了。
“你别哭,你千万别哭。张恩东说,你的心脏很脆弱,不能伤心。伤心欲绝,这四个字不只是成语。欲绝、欲绝!”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脸,亲着我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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