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已经失守了阵地。
左侧那只羽绒枕被压得严重变形,一侧高高隆起,另一侧却瘪塌下去,像是在激烈抵抗后彻底放弃了支撑的使命,软塌塌地耷拉在床沿。
右侧的枕头则不知何时被踢到了地毯上,半边垂在地面,半边搭着床单,皱巴巴的枕套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被手指抓握过的褶皱痕迹。
被子更是溃不成军。
那条厚实的蚕丝被,此刻正委屈地团在床尾,大半截拖在地上,像一条被榨干了力气的巨蟒。
剩下的部分勉强覆盖着两人交缠的下半身,上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压痕和扭结。
被角被一只脚死死勾住,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滑落。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我和元凯像两条搁浅的鲸,赤裸的脊背和胸膛上还泛着未褪的红潮。
元凯的一条手臂横亘在我腰间,指缝里还缠着我的一缕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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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强势地压着我的腿,膝盖卡在我腿弯处,将我牢牢锁在他的领地范围内。
我们睡了个回笼觉,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电话铃声吵醒了我们两个!
元凯闭着眼睛伸长了手,摸着手机,问:“喂?”
“元凯,是我。”
“哦,江涛队长,这么早啊?”
“现在是9点36分。”
江涛队长的语气明显很不耐烦。
“嗯,有事吗?”
他问。
“昨天晚上我发了个信息给叶溪,她居然把我拉黑了。”
江涛队长的语气里尽是责怪。
闻言,元凯终于睁开双眼,看着我。
我笑着点点头,趴在他胸膛,伸手抚摸着他的脖子,我给他买了一条银项链,没有吊坠的那种。
我们本地人都很喜欢这种银项链,特别传统的款式,叫做马鞭链。
其实这并不是银的,而是金包银。他不知道。
元凯回话:“哦,我不知道这个事。”
江涛说:“开电脑,视频会议。”
元凯问:“有事吗?”
江涛队长问:“你们两公婆怎么一个德行?是不是待在农村的时间长了?忘记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我们就是做农民啊,有什么问题吗?”
元凯问。
“我国高级机械人才,回村里做个农民,你不觉得自己在搞笑吗?”
“不会啊,最近过得挺好的,很自在,很踏实。”
元凯说。
我听他一本正经的语气,突然就笑了。
江涛队长大声说:“叶溪在你旁边是吧?叫她接电话!”
我摇了摇头,拒绝接电话。
元凯说:“我们俩都已经离职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啊?”
江涛怒吼:“快点打开电脑视频会议,不要废话了!”
没想到,元凯打了个呵欠,说:“我等一下还要去园里看看,没空。”
江涛咬牙切齿地问:“那几亩菜地有你的前途重要吗?”
“跟前途有什么关系?工作无非就是让我可以吃饱喝足,陪老婆小孩。”
“你怎么一点野心都没有?”
江涛队长怒问。
我在一旁呵呵笑,实在忍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了!
我的头枕在元凯的手臂上,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肩头。
我感觉我们俩就要把江涛队长气死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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