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每年只回天庭一次,就有了腊月廿四送神上天、正月初四接神回宫的习俗。”
我点头:“每次送灶神上天,我妈都会蒸甜粿,煮芝麻汤圆,煮鸭母捻,炸红糖糍粑,都是又黏又甜的东西。”
沈芸说:“供品中必有甜粿,有两层意思,一是让司命公嘴甜,多说好话;
二是用甜食粘住他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别讲坏话。”
众人哈哈大笑。
“没想到司命公的传说这么有趣!”
马克斯说。
沈芸续道:“焚烧纸马、纸鹤,象征为司命公夫妇备好坐骑,送其上天。
同时用黄纸写上全家姓名,烧奏疏,请他代为向玉帝祈福。”
“奏疏是什么?”
龙鳕问。
沈芸说:“就是表文,给天庭看的,基本是祈福的内容。”
龙鳕微笑:“沈主任真是见多识广。”
被龙鳕赞美,沈芸笑得很开心。
我说:“当初我跟元凯拿八字合婚,好像就是把八字写在红纸上,放到司命公的坛上。”
元嵩点头:“没错,你14岁那年,德松伯替你们合婚之后,他要求我把你的八字拿到家里的司命宫坛上放着。”
龙鳕问:“这样有什么意义?”
元嵩说:“如果三天之内,双方家庭都没出什么问题,就代表合得来。”
龙鳕问:“好奇妙,要是三天内出事呢?”
元嵩说:“那这桩婚事就吹了!”
龙鳕惊叹:“简直不可思议,要是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就因为这个分手?”
沈芸突然问:“嵩,你把元心的八字拿回家的那几天,是什么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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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嵩说:“一九八八年,农历二月初二到初四。”
沈芸挑高眉头:“八八年的龙抬头?那几天我突发急性尿道炎,半夜一直拉血尿。
去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是我长期不喝水、憋尿,那天晚上吃了一碗黑芝麻糊,症状更明显了。”
元嵩问:“那你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
沈芸叹气:“当时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很想你,特别希望你陪在我身边。
可你之前一直不愿离开农村,总说你不会讲普通话,适应不了广州生活!
你宁可两地分居,也要守着那个破账本。”
元嵩摇头:“我何尝不想去广州找你?可村里没合适的人管账。
你也知道隔壁几个村,因为账目不清,整个村委会都散了,村里的地偷偷被卖,村民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守的不只是破账本,是整个村的后代的未来!当初我们村委会几个人如果不死守,今天大家哪能分地分钱?”
沈芸抱怨:“反正我理解不了,在你眼里,那个破农村比我重要多了!”
元嵩解释:“我们俩都是在村里长大的,元凯和元心也是。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怎么可能不守住子孙的未来?那是老祖宗留给我们最宝贵的土地!
咱们村能成为附近最大、年轻人发展最好的村,就是因村委会的人恪守本分、精忠大义、高节知廉。”
沈芸涨红了脸:“可我一个人躺在病床时,谁来关心我?
我不是没想过再找对象,可万一二婚对象也跟你一样呢?
我从头到尾都埋怨你,是你毁了我一生!”
元嵩愣住,问:“原来你真的有过二婚的念头?
自从你离开,有不少寡妇甚至黄花闺女上门说亲,我都没看上。
每次我都跟人家说,我妻子在广州工作,是大学老师呢!”
众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这对老人,竟在饭桌上,找到了机会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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