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过得无忧无虑,几乎没有什么事值得我伤心恐惧。
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我父母吵架,连拌嘴都没有,他们俩永远和和美美。
我母亲性情比较急躁,骂人的时候声音很大,几乎是尖叫。
每次生气时,她的表情都是扭曲的,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子——
在我们当地叫做“竹仔鱼”
,打在身上很痛,却不伤筋骨。
每家每户,必定有一根磨得光滑柔韧的“竹仔鱼”
。
哪个小孩做错事,父母就会咬牙切齿地问:“想吃竹仔鱼吗?”
记得小时候,元凯在祠堂前的广场打乒乓球,那时他最多七岁,我刚上一年级,九岁。
我看到他和几个小朋友扭打起来,他父亲元嵩从祠堂里走出来,拿着竹仔鱼狠狠抽了他一顿。
当时他满脸通红,狠狠瞪着自己的父亲。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眼神里已经透出一股狠劲。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挺怕他的。
谁知道后来我竟成了他们家的童养媳?得知这个“喜讯『噩耗』”
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时我父亲带我去元凯家,我们坐着他二叔的白色本田汽车,去了村口一家柳微汽车销售店。
店门口摆着几十辆小货车,那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二叔很有钱。
我第一次见到沙发,就是在他二叔的店里。
我特别喜欢那张双人沙发,元凯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玩。
其实我并不喜欢元凯,只是喜欢那张沙发。可双方长辈都误以为,我很喜欢元凯。
当时他二叔穿着黑色西装,还打着领带,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头发用摩丝抹得油光发亮,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在我们大家都还穷困潦倒的时候,他二叔手上戴着“发”
字金戒指,手腕上戴着粗粗的金链子,脖子上还挂着黄金观音吊坠。
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字:土豪!
他二叔跟我父亲聊起了元凯的祖爷爷。
二叔说:“我那位爷爷以前是在东径劳改支队的。1995年5月更名为广东省揭阳监狱,隶属于广东省监狱管理局,是潮汕地区唯一的监狱机构。”
我父亲的爷爷是个穷困的渔民,老实巴交。
他爷爷的弟弟穷得娶不上媳妇,打了一辈子光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叫他“阿捞”
——捞鱼的捞。
元凯的父亲坐在一旁,给他二叔和我父亲分别递上一根烟。
元凯的二叔接着说:“我爷爷的弟弟,当年也是混得不错的,他在揭阳市边防支队,这个部队隶属于广东省公安厅边防总队,不归地方公安局管。”
我父亲安静地听着,一脸崇拜。
过了一会儿,我大伯走了进来。
元凯的父亲抖了抖烟盒,弹出一支烟递给我大伯。
我大伯和元凯的二叔比较熟,因为我大伯的汽修厂就在隔壁。
大伯开始讲起他的发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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