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凯给我科普起朴树。
潮汕话里多叫“朴籽”
“朴子树”
,有些地方也叫“黄果朴”
。
清明前后,人们采它嫩叶捣烂取汁,用来和糯米粉,蒸出的粿呈淡绿色,带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我点点头:“我妈总说,吃了朴籽粿能祛病消灾、清理肠胃。它可是清明节限定的粿品。”
我回忆着每年的清明节,大伯母、二伯母和我母亲,就会聚在爷爷奶奶生前住的老宅子里,开始准备做白切鸡、卤鸭、朴籽粿。
众所周知,我母亲做粿品的手艺一流。
二伯母十分擅长卤鸭、卤鹅。
大伯母则是手艺活样样都不会,她祖上是中过举人的,典型的书香门第。
我大伯也是识字的,而且还会写古文呢。即便如此,我大伯也是做了一辈子的农民。
就好像元凯一样,他能轻易地看懂文言文、书写文言文的文章,可他本质上就是个农民。
他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看你妈做粿。清明时节,村里所有的妇女,都会三三两两围坐在巷子里头搓面团。”
我点点头:“对啊,那种场面好温馨啊!自从我们这批年轻女孩出去外面读书打工,就再也没有人回家做粿了。”
“那你还知道朴籽粿是怎么做的吗?”
我点点头:“大概记得一些,具体的做法得问我母亲。
朴籽粿是糯米粉与粘米粉按比例混合,一边倒入温热的朴籽汁,一边搅拌,再加糖,最后倒入棕色的陶杯里。”
蒸熟之后的朴籽粿,会裂成开口笑的模样,十分有趣。
每年朴籽粿刚刚出锅的时候,我都是第一个试吃的,只要我说好吃,她们就认为是做成功了。
元凯突然问:“我去问一下附近的农民,看有没有朴树,你来做好不好?”
我直接发了个消息到家属群。
过了一会儿,有个女同事回复我了。
她的QQ昵称是“阳光小兔子”
。
她说:“叶溪,我婆婆说她老家山里就有这个东西。不过要等到周末我们才进山。”
我发消息:“我们这儿不就是山里了吗?还有更山的地方吗?”
她给我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我这两天就准备了糯米粉和粘米粉,顺便跟我母亲问了掺粉的比例。
“妈,糯米粉多少克?”
“糯米粉一碗,粘米粉小半碗。”
我又问:“没有精准的克数吗?”
“你‘柴脑’啊?干嘛要精准的克数?我说什么,你就照什么做!”
柴脑,老家方言指的是木头脑袋,不懂变通的意思。
没想到我那个女同事,真的帮我弄到朴籽叶了。
她婆婆还感到很惊讶,问我们:
“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绿色的粿,会不会毒死人?
不要随随便便乱吃啊,要是吃出问题,我得负责任的!”
元凯说:“不怕啦,等一下我榨出汁,让我老婆拿去化验一下。”
我那个女同事说:“不用了,我已经帮你化验好了,可以吃!”
众人大笑。
堂堂生化部女工程师,为了做粿,专门去实验室化验朴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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