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完全没料到,一个人醉酒竟能醉到这般地步。
我将纱布裹在手指上,轻轻撑开他的嘴唇,替他刷了牙。
当把他全身擦洗干净后,我才猛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紧密到难以分割。
方才为他擦拭身体时,我心中毫无杂念,就像为我儿子擦澡般自然平静。
完了!
原来我对他的感情,早已悄然转化为亲情。
我好像从未真正爱过他,为何我们的关系,竟一步跨进了这亲情的领域?
忙了整整一晚,我几乎累垮。
直到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才想起土炭炉上还熬着半锅粥。
我慌忙冲下楼,用铝勺在锅里搅了搅。
我们平日多用生铁锅或铝锅,也不知是哪个专家宣扬铝锅有害,鼓吹大家改买不锈钢,其实无论什么材质,重金属超标便都不安全。
熄了火,我匆匆洗了个热水澡,这才缓缓爬回阁楼。
我心里一直祈祷,元凯,你可千万别吐在阁楼啊!
刚爬到楼梯一半,忽然看见元凯坐了起来,他猛地朝楼梯方向俯身,“哇”
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去他妈的,全溅我身上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真想狠狠揍他一顿!往死里打的那种!
真是混账王八蛋!
农历九月初七,天气已转凉。
我忍了又忍,强压怒火,迅速清理了楼梯,冲进厕所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净。
一边洗澡,一边咬牙切齿地骂元凯是个混蛋!
我才刚洗干净啊,气死人了!
我用口杯装了温水爬上阁楼,硬把他拽起来让他漱口。
吐过之后,他似乎清醒了些,勉强睁开眼看了看我。
角落里的小铁桶,仍装着滚烫的艾草水,挥发出的草药气息,弥漫在狭小空间里。
母亲曾说艾草能杀菌消毒,用来洗澡也清爽舒肤。
我摸了摸元凯的皮肤,确实干燥光滑。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狠狠将我拽倒。
低头便吻在我的颈侧。
我没有感受到丝毫“热辣滚烫”
,只是庆幸方才逼他漱了口,至少他的嘴里是干净的。
但他的吻确实灼热而急切。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偶尔感到胸腔里的气,被挤成了几句呻吟。
那依旧是老旧的杉木板,农村人用的杉木格外结实,阁楼与天花板皆由这种木条搭成。
当空气中的冰冷,闯入被窝深处时,我脑海里莫名浮起一句诗:
满园春色关不住。
我几乎无法承受他眼神的炽烈,可转念一想,与其两人相对无言,或是争吵不休,倒不如就这样吧。
或许,这也是一种爱的交流的方式。
我伸出右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
每每想扁他一顿,最终还是心疼他。
我觉得我肯定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我心里那么爱他,又为何总要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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