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困了吗?”
他又打了个哈欠。
“没事,还能熬到天亮。”
“真是辛苦你了呀!”
我想起以前孩子生病时,我也曾整宿没睡。
“那有什么办法,医生让我观察孩子,晚上得注意,要是呕吐,容易呛到。”
“弟弟睡得还好吗?”
“好,今天状态都挺正常。晚上洗澡时,他还摸着自己的小圆头跟我说,『爸爸,这里被猪咬了,痛痛!』”
听到孩子的事,我笑了:“他知道猪是什么吗?”
“现在的小孩,都不知道农村的猪长什么样了。吃猪肉,也不知道猪是怎么跑的。”
也许是因为我心里对他有隔阂,最近我们在电话里聊的内容越来越少,常常说着说着,我就安静下来了。
“元心。”
“嗯?”
“我爱你。”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说这三个字,我只感觉到他的惶恐。
“哦。”
我冷淡地回应。
“哦?你就这样回应我?”
“那你想怎样?”
“想……那样。”
我笑了,连续地呵呵笑。
我说:“想又没罪,你尽管想。”
“那你说,你爱我。”
我不说。
“为什么不说?你不爱我了吗?”
他问。
“我害羞。”
“我不信。”
“咱俩都老夫老妻了……”
“这个理由不接受。”
“嗯……我……”
心里有疙瘩,那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元心……你不愿意说也行。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
“难道爱非要用嘴说吗?”
“你也可以用行动啊!”
“现在我们离这么远,我怎么行动?”
“你说点好听的,我也会很激动!”
“什么好听的?”
他突然哼起歌来:“『我要驾着我的小拖拉机啊,去找我亲爱的妻子,她那粉红色的小裙子,留在我那四平方米的阁楼上』……”
“哎呀,好『咸』啊,这歌是你原创的吧?”
我用家乡话骂了他一句。
他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