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喝的茶是从国内带来的。
德国超市里虽然也有茶叶,但总觉得不如家乡的醇厚。
我们喝的,主要是玉湖坪上炒茶、潮州凤凰炒茶、福建安溪的铁观音,还有少量的龙井、毛尖等,
“马克斯家那个农庄,根本不像我们印象里的农村,简直就是个超大型的机械展览馆!”
元凯的表情异常兴奋,眼里闪着光。
“听起来好有趣!都是什么样的?”
我放下手里的书,托着腮帮子认真听他讲。
“先说那拖拉机,”
元凯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方块,“全是‘巨无霸’!我在国内见过的那些,跟它们一比,就像玩具车。”
他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特别是人事部的克劳斯带我去看的那台芬特926,我的天,它居然没有挡位!
就一个操纵杆,往前推是走,往后拉是退。想要快就推到底,想要慢就轻轻推。
中间的速度是无级变化的,平顺得像丝绸一样,开起来一点顿挫感都没有。
而且它还是全电子控制的,坐在驾驶室里,连后悬挂的农具都能自动调平,哪怕在坡地上干活,种出来的庄稼也是笔直的。”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真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还有更神的是克拉斯的联合收割机,”
他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画着圈,“那台雷克赛480,好家伙,它前面的大割台一过去,后面出来的就是干干净净的麦粒,直接装袋。
最绝的是它有个APS脱粒系统,不是靠蛮力去打,而是用气流和滚筒配合,把麦粒从麦穗上‘梳’下来,麦秆还完整无损,能直接当饲料。
我看了一下仪表盘,它自己还能算账!每小时能收多少亩,损失率是多少,清清楚楚,跟开飞机似的。”
“那平时种地呢?也是机器吗?”
我好奇地问。
“那当然,全程机械化!”
元凯拉起我的两条手臂,模仿起开拖拉机的动作。
他说:“播种的时候,用的是气吸式播种机,一粒种子一个坑,绝不浪费,行距株距分毫不差。
施肥也是电脑控制,这块地缺氮,那块地缺钾,它能根据土壤检测的数据,精准地把肥料施下去,既省钱又环保。
我看到他们给土豆培土的那个机器,那个大犁,一次能翻好几垄,后面跟着的机器直接把土盖上去,几万亩地,没几天就弄完了。”
“听你这么说,感觉他们那里的农民,更像是在操控高科技仪器。”
我感慨道。
“没错!”
元凯重重地点头,“马克斯跟我说,西德的农业早就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了,那是技术密集型产业。
这些机械动不动就几十万、上百万马克,比咱们那边的工厂设备还贵。
所以农民得懂机械、懂电子、甚至还得会看数据。
我这次来,不仅要学怎么开,还要学怎么修,怎么保养。
马克斯说了,只要我学会了这些,以后回国,那就是宝贝。
咱们国家的农业机械水平跟德国比,至少差了二十年!”
“那你可得好好学,别浪费了这个机会。”
我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
“放心吧,老婆!”
他一把搂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坚定,“等我学成了,咱们就回国。我也给你租个这样的农庄,让你当老板娘,专门指挥那些大铁牛给我们干活,怎么样?”
“我当然希望你好好学习啦,但不是为了我想当老板娘,而是要造福咱们全中国的农民!让大家不要再那么辛苦地工作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农业可以变得如此简单。
元凯高举双手:“你都不知道农庄里的粮仓,那粮食堆积成山,就像金山一样!我也希望我们中国可以有这样的粮仓,让大家都能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