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已经不再用实力去努力争取,而是依靠岑林的钱权来帮自己不劳而获。
抢资源、踢人、换角。
她做得心安理得,做得理所当然。
也正因如此,她和肖谦之间生出了嫌隙。两人为这事吵了无数次,每一次都以摔电话或是不欢而散告终。
肖谦从头到尾都是为她好。
可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利欲熏瞎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甚至觉得肖谦是见不得自己好。
——你红了,他就抽成多,你糊了,他就赚得少。
他当然怕你作死。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如今想来,谭藓真觉得自己是狼心狗肺。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肖谦发泄完,一句话都没有打断。
听筒里,那台“柴油发动机”
终于耗尽了燃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和慌张。
电梯到达一楼。
谭藓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了拉帽檐,又往上推了推口罩,确认自己裹得足够严实之后,才走出电梯,朝前台走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妖后》落选虽然我挺打击的,但不至于为此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肖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悸,“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大堆儿没头没尾的话,老子还以为今天会等到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认尸呐。”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谭藓站在前台,把房卡递给工作人员,闻言神情有些别扭。
她垂下眼睫,小声问道:“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肖谦说了什么,能把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老经纪人吓成这样。
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去死”
的话吗?
肖谦在那头无语地反问:“你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谭藓,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我说过多少次让你戒酒!”
看来是自己醉酒开始说胡话了。
谭藓眉头微挑,心虚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退房凭证,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戒戒戒,这次一定戒。”
“你跟我说过八百次戒酒,你哪次戒了?”
肖谦怒其不争,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再这么胡喝海喝下去,迟早有一天酒精中毒!”
谭藓神色微怔,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你没想到你还有当预言家的本事呢。”
话筒那边沉默片刻,肖谦猛地“呸呸呸”
了三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晦气从喉咙里吐出去。
“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你必须得给我戒酒!”
谭藓心头一动,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敷衍:“嗯。我戒。”
这时,前台服务人员礼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士,您的套房已经退好了。”
谭藓微微颔首,转身的瞬间,肖谦的咆哮再次袭来。
“你在哪里?”
他声调骤然拔高了八度,透着浓浓的慌张,“你怎么会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