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这年头谁信这个?”
杨成功直摇头,哪来的鬼?
“我真遇过!”
王月噘嘴,“小时候转半天出不来。”
“坟地还飘蓝火呢。”
“回家就肚子疼。”
“灌一碗白糖水才缓过劲。”
“行了行了,大姐你少唠叨两句。”
王东方推开妹妹,反正咱绕开坟地走,怕啥?
杨成功耸肩,不就是上个山,至于吗?
扛起枪,顺手摸了摸腿侧——**还在那儿绑着。
有这玩意,他心里踏实。
“哥,咱这么干,犯法不?”
王东方一扭头,杨成功正瞅着他:“这玩意儿不是受保护的?”
“啥?真保护?”
王东方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
杨成功心里咯噔一下——得,大哥连保护动物是啥都不懂。
“嗐,**才出那文件呢。”
“现在老虎黑瞎子,早不许打了。”
“飞龙呢?应该随便打吧?”
他猜错了。八三年飞龙就上榜了,枪口早该收着。
可山沟里谁管朝廷条文?
村里人从小掏鸟窝、炖傻狍子、烤野兔,哪年缺过荤腥?
靠山吃山,祖宗传下来的活法,比红头文件还硬。
杨成功吭哧跟在后头,脚踩进湿泥里。
菩萨庙后头那山,比东沟村后山猛多了。
东沟那叫坡,这儿才叫山。
半山腰忽闪几盏灯。
“干啥的?”
“摸知了猴。”
王东方啐了口唾沫:“这群急脾气,才刚开春就钻林子?”
“馋疯了呗!”
他抬手往左一指:“走这边,那边埋着老祖宗。”
杨成功立马缩脖子:“绕!必须绕!”
小时候路过坟地回家就烧,他妈拿艾草抽他三下才退烧。
渔民拜龙王妈祖,信鬼神刻进骨头里。
“瞅见没?远处那片亮光。”
王东方下巴朝山坳一扬。
星星点点,浮在树杈间。
“萤火虫?!”
杨成功眼睛瞪圆了。
漫山遍野,全是晃动的小灯笼。
“绝了!”
他咧嘴笑开,手心都冒汗。
以后孩子课本上画这玩意儿,还得问老师:“真能发光?”
科技发达了,萤火虫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