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衣服真是给我的?
陈雪攥着布料直哆嗦,手心都冒汗了。
她早眼馋雪花膏好久,连做梦都想摸摸那铁皮盒。
还有这的确良,滑溜溜的,穿身上跟云朵似的。
王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嫂子天天忙里忙外,不给您买买不过去啊!”
陈雪鼻子一酸,一把攥住小姑子的手腕,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妹子,你咋这么懂我呢?”
她声音发颤,袖口蹭了蹭眼角。
王东方在旁边直搓手,裤兜里的烟盒都被揉皱了。
杨成功往门口一站,下巴朝外扬了扬:“人快**了,咱进屋聊?”
他心里门儿清——王大庆那家伙,打心眼里瞧不起老丈人家。
呵,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大庆盯着礼盒堆**,喉结上下滚了滚。
干果罐头!奶粉铁桶!大前门香烟!
他结婚时掏空家底才买了两包烟,还是散装的。
“得嘞,咱撤!”
陈雪抄起扫帚柄往门槛上一磕,灰尘簌簌往下掉。
王大庆脸僵了半秒,干笑着往后退:“姐,姐夫,改天再聚!”
杨成功眼皮都没抬,手指绕着军绿色背包带打转。
“二叔,二婶!”
他转身冲院里喊,声音飘得又轻又虚。
王父王母只点头,茶缸盖子都没掀开。
“快进屋!快进屋!”
王东方一拍大腿,震得搪瓷杯里茶叶都跳起来。
“成功,你发财啦?”
“现在下海捕鱼,浪里白条!”
“真下海了?好小子!”
王父笑出满脸褶子,烟斗磕在鞋帮上咚咚响。
“爸,妈,这点心意您收着。”
王月从布包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塞进母亲手心。
“现在日子松快了,该孝敬您二老了。”
“使不得使不得!”
父亲直摆手,袖口磨得发亮。
王月踮脚往院外瞅:“二哥家俩娃呢?”
“满村蹽呢!刚追着鸡跑过东头!”
杨成功拎起扁担:“我去割块腊肉,今儿必须烫壶酒!”
王东方搓搓手,嘿,这妹夫总算开窍了。
“姐夫,我跟你一块儿去!”
杨成功让媳妇多陪爸妈唠嗑,自己蹬车带大舅哥买肉打酒。
“行呗。”
“远不远?骑车去?”
“成啊。”
王东方眼馋自行车好久了,就是掏不起钱。
“走起!”
杨成功笑得爽朗,压根没拿他当外人。王东方心头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