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那儿有啥硬货?”
“越贵越好?”
“河豚?行,赶紧送过来!”
“鱼翅有吗?别的海鲜也行!”
高城山捏着电话,烟灰快掉裤子上了。
“爸!”
高明远推门进来,雪茄头直戳他脑门。
“你跑哪野去了?”
“天天瞎晃荡!”
“亲戚上门,你人呢?”
高城山火气直冲天灵盖。
那可是台商!县里领导抢着陪,市里书记亲自打招呼。
结果人转头就要去省城,压根不想留东沟县。
“我真错了……要啥海鲜,您说!”
“你懂个锤子!”
高城山又吼一嗓子,儿子缩脖子搓手。
“上次进的干贝,泡发没?”
“泡了能咋?人家吃遍山珍海味!”
他一拳砸在桌角,震得茶杯跳三跳。
“算了算了……走就走呗。”
高明远刚嘟囔完,立马捂嘴低头。
“你啊,净跟混混打牌喝酒,家里事一问三不知。”
“攀上这根线,咱酒楼变工厂,货卖东南亚,以后护照都得换厚点!”
“错过今天,高家这辈子困死在这小县城!”
他瘫进椅子,手指抠着扶手缝。
领导话撂那儿了——留不住人,饭碗先悬着。
“唉……”
高明远叹气,指甲掐进掌心。
叮铃铃——
办公电话疯响。
高城山抄起听筒:“喂!”
“福海酒楼?找高明远。”
“你把老子号码随便给人?!”
他眼一瞪,烟灰簌簌掉。
高明远手忙脚乱抢电话:“谁?说快点!”
“杨成功。”
那边声音带点喘,“对不起啊……”
高明远刚想挂电话,听见“杨成功”
三个字,立马又按住听筒:“成功啊,哥正开会呢。”
“哦,那算了。”
杨成功低头瞅了眼鱼篓,“刚捞上来的,不吃白不吃。”
“鱼?”
高明远手顿住了,手机差点滑出去。
“嗯,狼牙鳝。”
“啥?狼——牙——鳝?”
他舌头打结,心想这名字听着像编的。
话音没落,后腰挨了一脚。
高城山踹得又狠又准,高明远一个趔趄,膝盖直发软。
“爸!我马上挂!”
他边扶墙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