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肚子打颤,嗓子发干,只想赶紧把这大家伙换成钱。
码头上人堆里正传着新鲜事。
杨建华刚被送进镇卫生所。
几个渔民蹲在台阶上,叼着烟聊开了。
“老杨家这脸皮,真是越磨越厚。”
“上次对虾潮,小六子把杨成义他们捞上来。”
结果转头,杨成义就勾结马德旺,想坑他。
“人咋能这么坏?”
“要不是小六子后台硬,早栽了。”
听说俩人直接被绑了,扔派出所门口。
“杨老大还上门借钱,人家不给,他倒来气了。”
“老杨家别的都挺好,就他——啧,丢人现眼。”
今儿又救了杨建华,那人连句谢谢都没有。
“活该!我要是他弟,见一面都嫌脏。”
“杨成义早跑没影儿了,听说躲外省去了。”
黄树浪翘着腿,顺手给工人散烟。
他笑呵呵插话:“行了行了,别嚼舌根。”
“小六子心善,咱得记着。”
“不过……杨建义今儿咋没出海?”
没人接话。
他船就停那儿,锚都没起。
杨建华中了毒,杨建义人影都没见着,谁晓得他蹽哪儿去了?
大伙儿瞎猜,没一个准信。
“以后躲这种亲戚八百里远。”
“光听名字都来气。”
一群大妈唾沫横飞,转头就扒拉别人家闲话。
“齐玲又勾搭上男人了。”
“我打她家门口过,床板嘎吱响得跟杀猪似的。”
“还催人家快点呢。”
“那男的是谁啊?”
黄树浪耳朵立马支棱起来——男人嘛,八卦雷达天生灵敏。
“听说是杨连军。”
“扯啥呢?她前脚刚跟杨成义好,后脚就扑他爹怀里?”
“我的老天爷哟!”
村里嘴碎的风,越刮越邪乎。
海平线那边,突然冒出一艘船——希望号。
“嗯?”
黄树浪正听得入神,一抬眼,蹦得比兔子还高。
“小六子的船回来了?今儿咋早了一截?”
“该不会翻船了吧?”
他踮脚抻脖,眼珠子都快掉进水里了。
岸边,杨秀谷挎着竹筐,里头塞满热腾腾的馒头,正往工地送。
“希望号?小六子新买的?”
她压根没见过这船,脚下一拐,直奔码头。
“杨家二姐?”
“她咋回村了?”
有人认出她,立马噤声——这女人嗓门能掀房顶,谁敢惹?
杨秀谷才不搭理旁人,眼睛死盯那艘船。
“小六子——!”
她挥胳膊喊得震天响,心里美滋滋:俺弟弟真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