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声音都发颤了,杨成功噗一下笑出声。
“拍!你想拍几回都成!”
“咱仨先合个影,爸和你一块儿。”
“晚上喊人来,全家一起咔嚓!”
“真拍?”
老妈扭头就冲院里吼:“老杨!今儿哪儿也别去!门给我关死!”
“谁也不许来咱家蹭电视看!”
“全家福!今晚就定!”
老杨正在院子里修锄头,手一抖,铁锈渣子掉进鞋里。
“那……把爹接来?”
“我蹬车去!顺道跟你那辆‘二八大杠’也照一张!”
“我跟车合影?”
老杨手里的扳手咣当掉地上,肩膀直哆嗦。
“表戴上!”
他手腕一扬,那块上海牌反光晃眼,整个人乐得像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八十年代,谁家大件儿多,谁脸上就有光。
自行车、缝纫机、黑白电视、**门冰箱——全得挨个站C位。
杨家现在样样齐全。
老杨摸着表带,想起当年在砖厂扛砖,连块电子表都只敢远远瞅。
“我呢?我也要!”
老妈急得直搓围裙边。
“你站电视机前,我给你连拍十张!耳环戴上!”
她突然扑过来,两手捧住儿子脸蛋。
“小六子,妈没白养你啊!”
“快撒手!让闺女看见像啥样!”
杨成功耳朵都红透了。
王月抱着二丫靠门框站着,嘴角一直往上翘。
“大姐还没溜达回来?”
“等她进门先搓澡,全家整整齐齐上镜!”
杨成功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爷爷蹲在门口石墩上,眼睛盯着工地塔吊,又往西边山沟里瞟——那儿埋着他半辈子没敢动的金疙瘩。
“爷!”
“爷!”
“爷——!”
杨木财才慢悠悠转过头。
没事,爷爷罩着呢,贼娃子敢来试试?
杨木财嗓子压得比蚯蚓还低。地里埋着金疙瘩,电视早被他踹墙角吃灰了,天天撅着屁股盯梢。
“爷,今儿上我家蹭饭!”
“咱拍张全家福!”
“啥?啥福?”
老爷子一愣,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进裤兜。杨成功赶紧扶他跨上二八杠,边蹬边比划。
“哎哟喂!你真把相机抱回家啦?”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喽……”
“散架怕啥?多拍几张!过年您穿新褂子,红彤彤的,亮堂!”
新褂子仨字刚落地,老爷子耳朵尖一动,居然点了头。
“嗯,底片给我挑最好的。”
“等我走那天,就用这张。”
“爷!说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