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干不干得成,鬼知道。
可她没发火,只轻轻叹了口气。
钱是他挣的,但过日子总得两人合计。
“倒腾衣服真能来钱。”
“可我借这钱,是为另一桩事。”
王月抬头,看见他眼神飘忽,眉头拧成疙瘩。
“五姐……”
俩字出口,她脸色唰地沉了。
“唉!”
她白了他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当年杨秀琪成绩顶呱呱,职专录取书都到手了。
他倒好,把学费全换了酒喝。
人姑娘一气之下卷铺盖走人,只给大姐打过一次电话。
再没音信。
“我想托秦雪去市里找找。”
“要是碰上,我亲自接她回来。”
王月默默点头。
五妹本该穿工装进厂,领工资买雪花膏。
结果被他一手毁了前程。
揣着五百块回屋,他路过东屋。
老妈正盯着电视,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那会儿宠他宠得太狠,害得闺女飞走了。
当妈的心里,早烂了个窟窿。
“妈,我对不住您,更对不起五姐。”
“这辈子,我非把她找回来不可。”
杨成功攥着皱巴巴的存单,手心全是汗。
五姐躺在病床上,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枯枝。
他盯着那张蜡黄的脸,喉咙里堵着块烧红的炭。
前世她到死都没嫁人,胃癌掏空了她最后一点力气。
连临终前那句“原谅”
,都卡在气管里没吐出来。
他摸了摸兜里的保险单——远洋船员的命价,够给老娘买药。
脚下一滑,差点撞上村口的老槐树。
抬眼就看见个姑娘站在岔路口。
洗得发灰的格子衫,蓝布裤腿沾着泥点,白胶鞋蹭掉了一块漆。
马尾辫甩在腰窝上,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皮肤是阳光晒出来的麦色,搁现在叫健康美。
他脑子里全是五姐插着针管的手,压根没看清人。
姑娘突然冲过来,胳膊一横挡住去路。
“切!”
他肩膀一耸,侧身就想溜。
“六哥?”
这声喊让他钉在原地。
回头看见秦岚跺脚,眼圈发红,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谁欺负你了?说出来,六哥削他!”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扫盲班冲。
秦岚翻了个白眼:“您自个儿照照镜子。”
“我?”
杨成功挠挠后颈,“我咋啦?”
“你连正眼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