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啥呢?吃兔子腿!”
秦明掰下一根油汪汪的腿,塞进杨成功手里。
“姐,你先回屋歇会儿。”
他嘴上软乎,心里硬气得很。
从小跟姐姐一块儿长大,护她比护自己还上心。
秦雪吐吐舌头,转身一溜烟跑进屋。
脚步有点飘,耳朵尖红得像抹了胭脂。
“大妹儿越长越水灵!”
刘虎脱口而出。
秦明翻个白眼:“少盯我家姐!”
“我姐也是我姐,瞅两眼咋啦?”
“行了行了,说正事——她借钱干啥?”
“做买卖。”
杨成功筷子顿住,抬眼盯住刘虎。
二道贩子?
这词儿刚冒头那会儿,谁提谁皱眉。
黄牛、倒爷、投机倒把……全挂这招牌上。
可如今不一样了。
街边摊多了,喇叭吆喝响了,布票粮票早不金贵了。
“她想卖衣服。”
“安东那边有批发市场,还有好几家纺织厂。”
“跟着熟人学,要么批货,要么搞仿款。”
杨成功擦擦嘴,淡淡问:“要多少?”
秦明嚼着兔肉,含糊算账:“家里剩三百出头……”
话没说完,刘虎挠挠后脑勺,声音压得低低的:“都怪我,不然还能匀五十。”
“别赖自己。”
杨成功突然开口:“五百,够不够?”
秦明一口兔肉卡在嗓子眼,差点呛出来。
刘虎眼睛瞪圆,下巴快掉地上。
“**!”
胖子一拍大腿,“真·土豪本豪!”
“万元户说话就是带风!”
杨成功踹他一脚:“滚远点。”
“我不懂服装行情,但明白一个理儿——”
“姑娘出门,兜里得揣满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女人也一样。
杨成功说话直来直去,心里却盘着另一笔账。
秦明一听能借五百,心口一烫——这才是过命的兄弟!
那年头谁家不紧巴?借个三十块都得咬牙。
五百?够盖半间房了。
“谢啥,干了这杯!”
“我爸快回来了,手里有点儿活钱。”
“可大妹等不起啊。”
他猛给杨成功满酒,手肘碰翻两次酒瓶。
杨成功哪不知道?秦明他爹是个浑人。
对闺女不上心,还死攥着不让上学、不让出门。
典型的老思想,儿子是宝,女儿是草。
秦明打小跟俩妹妹混大,说话细声细气,走路爱甩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