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敏没笑话他,反而觉得挺新鲜。
别人只当他是渔民,她却看出这人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更别提挣钱速度——上千斤黄条鰤,轻轻松松三千多块!
全村掰着指头数,也没谁一网捞出这数字。
她拍拍杨成功肩膀,转身就走。
“余姐,手绢!”
杨成功一摸兜,才发现那方蓝花布还在手里。
可人早钻进船舱,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木船浮在军舰影子里,小得像片树叶。
他捏着布角,指尖蹭了蹭边边。
“下次见,还不知猴年马月。”
“嗐,想那么多干啥。”
他三下两下叠整齐,往裤兜一塞。
“顺路经过县城码头。”
“干脆过去一趟。”
“拖这么多鱼回村?怕不是要掀翻晒场!”
“昨儿一万,今儿又几千……”
“我自己都觉得太招摇了。”
他挠挠后颈,咧嘴一笑。
“小黑!回家咯!”
玳瑁“嗖”
一下蹿上船帮,爪子勾着网眼,嘴里还晃荡着半截水母。
“又偷吃!”
“鱼籽要不要?”
他随手剖开一条黄条鰤,掏出亮晶晶的卵粒。
小黑尾巴一甩,懒洋洋张嘴接住。
夕阳把海面烫成金箔,连船板都泛着暖光。
一人一龟,影子拉得老长,嘴角都翘着。
县城码头,赵海东瘫在马扎上,眉头拧成疙瘩。
这破收鱼生意,简直喝西北风!
水产市场天天催货,高档鱼一条没见着。
上面老板脸色越来越难看,再拿不出货,饭碗都得砸。
正抠指甲缝呢,身后飘来一声怪笑。
“老赵,蔫儿了?”
董晓峰蹲在旁边,吸溜着炸酱面,筷子尖还沾着酱渣。
赵海东斜眼瞅着董晓峰,筷子一撂:“吃碗面还得跟你报备?”
同行见面,气儿都不顺。
这董晓峰,早跟赵海东不对付。前阵子跑去水产市场盘了个铺子,刚回来没几天。
听说赵海东靠收对虾赚了笔大的,眼睛都红了。
“我管不着。”
“可没鱼,你这摊子还摆得下去?”
“我在那边有门脸儿。”
“老赵啊,真没点长远打算。”
赵海东当场拍了桌子:“谁没远见?”
“就一个破店,尾巴翘上天了?”
“翘了又怎样?”
董晓峰咯咯直乐,筷子尖儿直戳赵海东脑门,“大伙儿评评理——瞧他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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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也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