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绳钓都能拽出龙趸石斑鱼?”
高栋他们仨在边上拦人,胳膊都快抡断了。
杨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挤进来,裤腿还沾着泥。
连杨木财也扒着人缝往里钻,眯着眼直点头。
杨成功就站在鱼旁边,笑呵呵跟乡亲们扯闲篇。
那条龙趸石斑鱼横在木板上,鳞片闪得人睁不开眼。
眼看快五点半,村道扬起一股黄烟。
三台拖拉机轰隆隆开过来,震得土坷垃直跳。
“老板到了!”
黄树浪撒腿就迎。
跳下车的是县里三家饭店的主事人——于青龙、赵海华、关东鹤。
三人路上就拍了板。
于青龙最胖,脚一落地,地上真砸出个浅坑。
他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手指一戳黄树浪鼻子:
“黄鼠狼,有两下子啊!”
他饭店专接贵客,鱼虾必须带响儿。
听说出了龙趸石斑鱼,饭馆后厨都提前备好冰柜了。
赵海华和关东鹤没说话,只朝黄树浪抬了抬下巴。
“行啊,这鱼一出,你黄树浪名字就挂上墙了。”
“以后卖鱼,谁不认你?”
黄树浪腰弯得快贴地了,手心全是汗。
“托各位老板福!快请快请!”
他领着三人绕到鱼前。
仨人扫了一眼,眼神碰了碰,立马有了数。
“鱼我们要了。”
“谁钓的?叫出来。”
于青龙嗓门洪亮,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鱼鳃上。
黄树浪赶紧把杨成功往前一推。
于青龙上下一打量,手一挥:
“三千块,麻利儿抬车上!”
杨成功耳朵嗡了一声。
三千?
四周霎时静得能听见海风卷沙子的声音。
三千块?打发叫花子呢?
于青龙叼着烟,手指一弹,烟盒飞向赵海华。
黄树浪愣在原地,手还攥着鱼鳃上的粗麻绳。
这鱼四百多斤,鳞片在太阳底下泛着青黑光。
“三千!”
他吐出俩字,烟灰抖进泥地里。
拖拉机突突响,司机探头催:“于总,再不装车赶不上饭局了!”
黄树浪搓着裤缝,指甲缝里全是鱼鳞渣。
“于老板……这价儿,连鱼眼珠子都买不下来啊。”
关东鹤冷笑:“你家灶台能炖金子?”
赵海华踢了踢鱼尾巴:“钓上来算你走运,还挑三拣四?”
杨成功蹲下,用拇指刮掉鱼鳃边的血痂。
“龙趸石斑。”
他声音不高,“**,现捞,肉质没一点淤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