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杨成功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老刀揣好钱,脚底抹油,晃晃悠悠消失在街角。
供销社敞着门,玻璃窗擦得透亮。如今买东西不用票了,不过拿票还能省不少。
货架上堆满搪瓷缸、铁皮铅笔盒、红糖块、橘子粉。
墙钉着几件蓝布工装,底下挂两把油纸伞,伞骨都泛黄了。
柜台后头,女售货员正踮脚整理暖水瓶,听见脚步声抬头:“同志,买啥?”
“给孩子买点奶粉,或者麦乳精。”
“多大啦?”
“一个十岁,一个六岁。”
“奶粉?早该换麦乳精啦!”
她哗啦拉开抽屉,拎出一罐红标麦乳精,“卖疯了,袋装断货,只剩罐装——三块八。”
袋装二百五十克一块八,罐装五百克加铁皮罐子,反而贵了一倍。
“就它!”
杨成功拍板。
女售货员眉梢一扬,这男人真痛快。
“还要点啥?”
“方便面有吗?”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包装纸上画着只肥虾,可厂名印的是“大红门”
。
京城老字号,香三十年。
“两毛八一包,要几包?”
“十包!”
“哎哟!”
她手速飞快,算盘珠子噼啪响。
杨成功掏钱时慢半拍,又问:“那小袋红星奶粉呢?”
“一块八。”
“全包了。”
兜里钞票哗啦清空,只剩几枚硬币叮当响。
服务员麻利打包奶粉麦乳精和方便面,扯个塑料袋一拎:“慢走啊!”
“得嘞!”
杨成功摆摆手,摸口袋直叹气——这回钱真不够花。
自行车链条吱呀响,他蹬得飞快,风里裹着点凉意往家赶。
赵德彪家院门口蹲俩人:杨成义、马德旺,烟头摁了七八个,脚边全是土。
等得眼珠子发干,连只麻雀都没飞过。
院门“哐当”
被踹开。
赵德彪裹着绷带进来了,光头也缠着白布,脑门渗血,身后跟着几个横眉竖眼的。
马德旺一个激灵弹起来:“光头哥!彪爷!人呢?那姓杨的……”
话没说完,光头飞起一脚,正中肚子。
“哎哟!”
马德旺直接蜷成虾米,手肘撑地直抽气,“我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呸!”
光头又补两脚,鞋底沾泥全糊他脸上。
杨成义愣在墙根,手还捏着半截烟,火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