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要!一块不留!”
杨成功眼睛都亮了,这价简直白捡。
“这么贵?”
他娘抬脚就踩他脚背,急得直跺脚:“瞎应什么应!砍价都不会?”
她赶紧凑上前:“支书,那片全是荒坡,您行行好,便宜点呗?”
一边说一边搓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灶灰。
“嫂子,真没法降,国家定的死价。”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不过村部修龙王庙剩的沙子水泥,你全拉走,算搭头。”
这面子,给得够硬气。
“谢支书!谢支书!”
杨母连连鞠躬,林朝忠摆摆手,拎起暖瓶倒水,热气腾腾地续上话。
正好有个村干部进门,林朝忠当场招呼:“小李,去把手续办了。”
那时候农村买地,盖俩红章就作数——村委章、大队章,齐活。
“小六子,地这么大,你全盖房?”
“哪能啊!留院子,再搞点别的。”
“别的?干啥?”
“养东西。”
“啥?!”
林朝忠一愣,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歪了。
他娘也懵,杨成功却只抿嘴笑,没多吐一个字。
“妈,走,量地去!”
他跨上二八大杠,后座一蹬,载着娘和村干部就蹽。
铁皮卷尺哗啦啦扯开,村干部蹲在地头,一寸寸丈量。
路边几个晒太阳的老头伸长脖子:“哎?老杨家咋又跑地里去了?”
杨母一把拽住人袖子,唾沫星子直飞:“我家小六子买地啦!盖新房!老爷子以后享清福!”
消息像风一样刮到杨木财耳朵里。
有人冲进田埂喊:“大爷!您孙子买地啦!快去看看吧!”
老头“哐当”
扔了锄头,草帽甩到肩膀上,眯眼望远处。
“小六子?买地?”
他拔腿就蹽,裤腿还沾着泥巴。
远远看见媳妇正跟人比划,手舞足蹈。
“爸!快瞅瞅——以后这地,咱家的!”
杨母挺着腰杆,下巴扬得老高。
杨木财点头如捣蒜,盯着孙子连河岸那片洼地都要圈进来,嘴角慢慢往上翘。
小六子!
杨木财嗓子都劈了,海浪一卷,人影都没了。
这地方太靠海,台风一来房子都得飘走。
杨成功瞅见爷爷蹽着腿跑来,赶紧迎上去。
“爷,咋样?”
“你买地就买地,整这么大干啥?”
“我不盖房。”
“往东扩,引海水进来,搞养殖。”
“养啥?啥叫养殖?”
老爷子挠头,杨妈还在跟邻居唠嗑,压根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