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义正甩网甩得带劲,一抬头,皱眉:“咋了?”
“小六子说海水坏了,鱼虾不能碰!”
“啥?!”
他手里的网兜一松,水哗啦漏光。
旁边船上的建华、建义也探出头来。
杨成功拎着空桶站直了,点头:“真有毒。”
“忽悠谁呢?”
马德刚叉腰冷笑,筐里堆满红壳对虾,“这海浪翻得跟煮开似的,哪来的毒?”
杨成功盯着他筐里那堆虾,喉结动了动。
“你瞅瞅——鱼肚朝天,虾壳发软,连海鸟都不落。”
他转身朝四面渔船挥手:“各位叔伯!甲藻疯长,水里缺氧,**全钻进肉里了!”
“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的……”
他没说完,但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远处高栋抄起铁皮喇叭喊:“信小六子的,赶紧收网!”
赤红海水漫上来,像打翻的番茄酱。
有人蹲船沿舀了一瓢水,凑鼻子闻了闻,呸一口:“腥得发苦。”
马德刚弯腰抓起一只死虾,指甲一掐,黄水直冒。
他手顿住了。
“小六子……”
旁边老渔民搓着粗糙的手掌,“咱听你的。”
高栋信杨成功,信得死心塌地。
杨建山和杨成义也跟着喊,替他撑腰。
马德刚呸一口:“嚷嚷啥?”
“老子不信邪!”
“这些鱼虾是老天赏的钞票,你们不要,我全包了!”
“杨成功?装什么大尾巴狼?”
“哄着大伙儿省钱,你偷偷数钱吧!”
“操!”
他一挥手,工人哗啦啦又扑向渔网。
旁边几条船见状,立马抄起网兜跟上。
杨建山猛地扭头:“成义!”
眼神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杨成义低头看海——浮尸般的虾蟹翻着白肚皮。
他抬眼,隔着晃荡的水面,撞上杨成功的目光。
“继续捞!”
他嗓子发紧,却还是吼了出来。
杨成功眼皮一垂,牙根咬得咯吱响。
心里骂:劝不动的蠢货,迟早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