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红包,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使不得啊!”
他下意识往后缩手,纸币却已落进怀里。
“等对虾季过了,咱换地方干。”
杨成功转身就走,裤兜里还揣着三张十块。
高栋攥紧钱,掌心全是汗。
才跟三天,比去年半年赚得都多。
他咧嘴笑了,露出缺颗门牙的牙龈。
老实人心里那点满足,比海风还敞亮。
善根这玩意儿,就像胎记,生来就有。
后天硬塞?塞不进去。
杨成功骨子里也揣着热乎气儿。
只是火苗底下,还压着层冷铁渣——
上辈子穷怕了,看透了钱怎么把人骨头拆开又拼错。
东沟码头,马德刚渔船晃晃悠悠靠岸。
舱底空得能听见浪打板的声音。
“今儿咋这么惨?”
黄树浪随口一问。
马德刚耳朵立马红透,破口就骂:“都怪杨成功!”
“他举报你?图啥?”
“……”
马德刚咬住后槽牙,把“我偷看他船”
咽回肚里。
杨成义船也瘫在岸边,网兜瘪成抹布。
大伙儿围上来,两人只闷头解缆绳。
直到隔壁老李甩着湿渔网嚷:“看见啦!巡逻艇拦他们俩,跟逮贼似的!”
“盯人反被拍?”
“换我早报警了!”
黄树浪啐了口唾沫,“鱼群认命,人也得认命。”
偷摸盯梢这事,真够让人膈应的。
“快过秤!别磨叽!”
杨成义嗓门冲得厉害,心里烦得直冒火。
他几个堂兄弟全盯着他看,眼神怪怪的。
二叔家俩儿子没跟去,嫌丢人。
就大爷家那俩,硬是跟了杨成功一路。
杨成义咬着牙不吭声,直到有人喊——
“小六子的船回来了!”
“又赶这会儿,八成又空舱!”
大伙儿眯眼一瞅船速,心里就有数了。
黄树浪垮着脸,手心都捏出汗来。
“小六子啊……”
他拖着长音,活像被抢了糖的孩子。
船刚靠岸,空气一下绷紧了。
有人悄悄往后缩,有人伸长脖子瞧热闹。
还有几个围住马德刚,眼神刀子似的往杨成功身上刮。
杨成功扫一圈,目光钉在马德刚脸上。
“你瞅啥?”
东北话里,这话就是打雷前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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