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们全蹲下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德刚一屁股坐甲板上,抱头缩成团。
巡逻艇影子都没挨着,人先垮了。
杨成义张着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杨成功盯着巡逻艇远去,回头冲大姐夫咧嘴:“走!”
“你这么干……合适吗?”
“人家又没真运货。”
“姐夫,你心太软。”
“凭啥让他们白跟一路?”
“杨成义干净,马德刚可不一定。”
“黄海到渤海?呵。”
他嘴角一扯,眼神冷下来。
两辈子见过的暗流,比海还深。
“不至于吧?”
“他敢?”
“钱烧得慌呗。”
“查出来,说实话,顶多训一顿。”
杨成功油门一踩,船屁股喷着白浪窜出去。
高栋只好猛打方向盘追上去。
海面眨眼就吞没了两艘船。
没等小岛露头,杨成功就吼了一嗓子:“收笼!”
地笼哗啦拉上来,虾子蹦跶,鱼乱甩尾巴,还有俩胖乎乎的海参直往网眼里钻。
“虾少了一半。”
他扒拉两下就看出来了。
“还少?”
高栋手抖着数,一百二十斤!嘴都咧到耳根了。
远处水线浮出个黑点——又来船了。
杨成功心一沉,抄起开关啪嗒关了探照灯。
希望号像条哑巴鱼,悄悄潜进灰蒙蒙的海雾里。
第二网拖上来,虾堆得满舱,也就两百来斤。
旁边几艘船擦着边开过去,柴油味混着咸腥扑过来。
天边刚泛青,一艘铁壳船直挺挺朝这边冲。
“操!”
“糟了!”
两人抬头,那船离五十米就抛锚,推网轰隆砸进水里。
岸上人还没看清,船上已炸开一片吼叫:“虾!全是虾!”
高栋脸僵住了:“完了。”
“完啥完?捞!”
杨成功胳膊肌肉绷紧,网绳勒进掌心。
第三网还是两百斤上下。
高栋也抄起推杆,咬牙往水里压。
“姐夫!笼子别管了!”
小岛全露出来了,光秃秃杵在那儿,跟海里立了根招魂幡。
隔壁船上的骂声劈头盖脸砸过来:“谁先占的?讲不讲规矩!”
“呸!独食狗!”
杨成功抹了把脸,忽然扯嗓子喊:“小黑——!”
没人应。
玳瑁要是被抓走,值三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