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儿差点从天灵盖飘出去。
……
这一觉睡得贼沉,太阳晒屁股了还赖在床上。要不是姐夫高栋登门,他能睡到日头偏西。
高栋正跟老丈人聊得热火朝天,嘴咧到耳根,一个劲夸小六子有出息。
杨父笑得合不拢嘴,拉开抽屉摸出一包中华,往女婿手里塞。
“来,点一根。”
“爸,这可是中华?”
“嘿嘿,小六子朋友送的。”
他挺起胸膛,高栋眼睛瞪得溜圆。
杨成功打着哈欠晃进来,裤衩边还露在睡裤外头。
“姐夫?这么早?”
高栋坐直身子,手心全是汗,面对小舅子,莫名矮半截。
“你歇着,我吃过了。”
“再扒拉两口。”
“待会儿咱开船去船厂,两艘一起出海捞鱼。”
“不回村?直接下网?”
高栋愣住,杨成功咧嘴一笑:“必须的!今天就把买船钱赚回来!”
“啥?”
高栋下巴差点掉地上。杨父摸着下巴,没吭声——这儿子,怕是真摸到海里的门道了。
吃完抹嘴就走,木船直奔县城船厂。
高栋刚伸手去抓船桨,杨成功一把掀开帆布。
柴油马达锃亮锃亮杵在船尾。
“我滴个乖乖!你这破船还带发动机?”
“省力啊!”
他头上扣着王月赶制的渔夫帽,宽檐压得极低,半张脸全遮严实,活像戴了张黑铁面具。
“小六子,你这也太豪了吧?”
高栋搓着粗糙的手掌,心说谁家小木船舍得装马达?一桶油就得几块钱!
杨成功嘴角翘了翘,帽檐底下谁也瞧不见。
船靠岸时,马达声还没停稳。
码头早有工人守着,船一靠岸,喇叭就响了。
“哪来的?干啥的?”
东沟县船厂,国营老厂子。
现在工人当家作主,这地方就是他们地盘,陌生人来了,肯定得问清楚。
“来提船的。”
“昨儿跟厂长通了电话。”
“单师傅那艘?”
杨成功手already**兜里摸烟,三步并两步凑过去,散烟动作利索得很。
“对!”
“喏,那边停着呢。”
工人咧嘴一笑,态度立马热乎起来。
杨成功扭头一看——黑漆木船静静卧在水边,十米长,崭新发亮,船头白字写着“希望”
。
“希望号?”
“哟,识字啊?”
工人乐了,真没想到这小伙儿能念出来。
高栋眼角直瞟小六子,心里嘀咕:人家认字,咱连笔画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