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栋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他真想孝顺,可这妈实在不讲理。
两个娃咚咚咚冲进屋。
“爸妈!”
“小舅来啦!”
孩子蹦得老高。杨秀宁一听弟弟来了,手一抖,碗差点摔地上。
高老太太腾地从炕上弹起来。
“呵!那混小子又蹽来了?”
“不是说穷得揭不开锅吗?”
“好啊,儿媳妇,你演得挺像啊?”
“老大,你也跟着学歪了?”
她手指直戳门口,唾沫星子乱飞。
“下贱胚子,狗东西,还敢登门?”
“这是高家的地盘,不是你们杨家祠堂!”
“呸!早死早超生!”
杨秀宁猛地站起身,指甲掐进掌心。
“妈,您够了。”
“我弟来一趟,就非得要钱?”
“他不是街边晃荡的闲汉。”
“哟,你还跟我顶嘴?”
高栋也跳下炕,嗓子都劈叉了:“您别嚎了!丢不丢人?都是一家人!”
“谁跟他们是一家?瞧那穷酸样,快去讨饭吧!”
“您——”
杨秀宁眼圈一红,转身就往外走。
刚掀开棉帘子,就看见杨成功站在院里。
一辆锃亮自行车靠墙立着。
“大姐!”
杨成功一抬头,眼眶立马湿了。
五年没见了。
他盯着姐姐泛红的眼角,喉头一紧。
上辈子自己多混账啊,让五个姐姐替他扛雷、挨骂、吃剩饭。
这辈子,他攥紧拳头——穷怕了,但更怕姐姐们再受委屈。
“姐,我来接您回家。”
杨秀宁怔在原地。
这哪是以前那个蔫了吧唧的小弟?
衣服旧,可腰杆笔直;皮肤晒黑了,肩膀却厚实得能扛梁。
额头上一层细汗,亮得反光。
杨成功一瞅大姐眼眶发红,心口像被攥了一把。
他伸手攥住姐姐手腕,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
“姐,哭啥?天塌了有我顶着。”
高栋刚从屋里探出半截身子,杨成功已经把烟塞进他手里。
红塔山的硬壳包装还带着体温。
高栋捏着烟盒,手有点抖:“这……真给我买的?”
“不然呢?”
杨成功抬眼扫向院门口,“谁拦我外甥读书,现在就说。”
话音没落,高老太拄着拐杖冲出来。
她盯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又瞥见儿子手里的烟,眼皮直往上翻。
“呦——”
“切克闹!”
杨成功脱口接上。
老太太一愣,拐杖差点戳地上:“你喊我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