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缺啥不?”
“啥都不缺!”
婆媳俩嘴跟焊死似的,齐刷刷摇头。
“嘁!”
杨成功甩手进门,背影晃得像旧社会收租的。
东屋,老杨蹲炕沿,拿脏扑克牌摆“十二月”
。
牌面油乎乎,边角卷了毛。
见儿子进来,他赶紧问支书家娃咋样。
“爸,您这‘十二月’摆得比狗啃的还歪。”
他顺手摸了摸烟袋锅。
老头烟瘾大,烟纸五花八门——报纸、草纸、作业本撕的,甚至裹过油条纸。
烟叶自种,一口下去呛得人翻白眼。
杨成功闻着就脑仁疼。
“明儿进城,给您捎包好烟?”
“抽啥烟!别糟蹋钱,回头你妈削我!”
老头猛缩脖子,耳朵竖着听西屋动静。
“孝敬您还不行?”
“拉倒吧!”
他直摆手,孝心顶不上媳妇一个瞪眼。
“您真怵我妈?”
“怵她?要没她生你,她见我都哆嗦!”
“哟嚯!”
杨成功笑出声,胳膊肘哐哐怼老爸肋骨。
“嘿!你横啥!”
“说正事——我想买船!您养好了开小的,我掌大的!”
“真买?”
老头眼睛噌亮,扑克牌全掉地上。
“大姐村口翻船了,新船急出手。”
“我盯上它了。”
你手头真有这么多钱?
杨爸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躲闪。自己兜比脸干净,帮不上忙,脸上**辣的。
爸,这几天够花了。
行不行,您一句话。
必须行!咱靠海吃饭,船就是命根子。我做梦都想换条新船。
杨爸攥紧拳头,盯着自己磨破边的胶鞋。
小六子,你真成事儿了。
等你买了大船,咱把旧船租出去,爷俩一块儿出海!
租出去?
杨成功一怔,老爸要跟自己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