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早没了嫩皮,晒得跟老铜片似的。
他低头瞅水里倒影,咧嘴乐了。
“能换钱,比啥都强。”
油门一拧,船刚动,玳瑁小黑从浪里钻出来,甩甩脑袋冲他点头。
“拜拜啊!”
“照顾好自己!”
杨成功真拿它当伙计,琢磨着回头在船头焊个网架,让小黑趴那儿晒太阳。
木船晃晃悠悠朝县城码头漂。
下午一点多,岸上渔船密密麻麻。
他掐掉马达,拍拍油箱:“省点柴油。”
怕人盯着这木壳子配铁疙瘩犯嘀咕,他扯块旧帆布,严严实实盖住发动机。
码头台阶上,赵海东正唾沫横飞跟人吹牛。
另一头,葛春蹲在那儿,烟一根接一根,脚边烟头堆成小山。
杨成功脚刚踩上岸,葛春眼睛立马直了,喉结上下滚了滚。
“妈的,可算等到你了。”
“表哥!”
杨成功胳膊一抬,笑得见牙不见眼。
赵海东扭头看见他,脸instantly绽开,伸手就搂肩膀。
“哎哟我的宝儿!可想死你啦!”
“今儿还是对虾?”
赵海东眼里冒光,活像看见金砖往船上跳。
这小子专搞野生对虾,他收货转手,赚得裤腰带都勒紧两扣。
县里饭店老板、菜市场摊主,天天追着他问:有货没?
“嗯,捎带点别的。”
“真有?快快快!”
赵海东一把拽住杨成功手腕,蹽腿就往船上窜。
“嚯!这么多?”
“发财啦!”
他撸起袖子亲自扛筐,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搭把手。
“你咋天天撞大运?”
“捞虾那片海,到底在哪儿?”
杨成功挠挠后脖颈,嘿嘿傻笑:“瞎碰的,运气好罢了。”
“哪个村的?”
他随口报了个名——离东沟八百里远。
出门不露底,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两辈子活下来,他知道这年头水有多浑。
七十年代末,风声紧得能刮掉人头皮,暗处却照样有人摸黑走刀。
运钞车被抢的事,每年都有几起。
赵海东一眼就看出杨成功藏了话,可他挺欣赏这股子闷劲。
“少废话,上秤!”
他挥手赶开围观的人,摸出盒大生产,塞进杨成功手里。
“抽一根,别理外头那些嘴。”
“钱到手,立马走人。”
杨成功接烟点头。这人够意思,临了还多句嘴。
“四百零二斤!这波对虾真狠!”
“虾爬子三十三斤,凑个整。”
“小银鱼?两分一斤,白送都嫌沉。”
“但小青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