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拔腿就蹽,后脖颈直冒凉气。
黑夜里,杨成功喉咙里滚出低吼。
爽!
他攥着拳头,终于把憋屈全甩海里了。
王月瘫在炕上,汗珠子顺着锁骨往下淌,脸烧得像煮熟的虾。
嗯……
“睡吧,后半夜还得下海。”
衣服懒得捡,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她眼皮一耷拉,呼噜声比浪头还响。
杨成功也扯开呼噜,心口那团火彻底烧透了。
凌晨三点,咸腥味扑脸。
渔船排着队往外窜,谁敢歇?歇一天就喝西北风。
王家父子沉海的事儿,大伙儿全闭着嘴。
这海,说翻脸就翻脸。
杨成功盯着自家破船,眼珠子发亮。
废铁堆里扒拉出的地笼、推网,全塞进船舱。
柴油咕嘟咕嘟灌进马达肚子里。
他抄起扳手,“哐”
一下敲下去。
轰——!
螺旋桨搅起白浪,船屁股喷出老长水线。
“老子再也不摇橹了!”
木船在他手里活了,劈开水面嗖一下蹿出去。
拐弯时还甩尾甩出个水花。
半个多小时,小岛影子就浮出来了。
天上星子密,月亮亮得能数清贝壳纹路。
潮水正退,礁石一块块露脑袋。
他刚摸到铲子柄,船帮底下“咚咚咚”
敲鼓似的响。
**?
杨成功汗毛倒竖,差点把铲子扔海里。
老辈人讲过,水里那玩意儿叫“水鬼”
,其实不是鬼,是活物。
见了就得捞上来,不然霉运跟着走。
他屏住气歪头瞅。
黑乎乎一团浮上来,顶着个湿漉漉的脑袋。
倒抽一口冷气,手心全是滑腻腻的汗。
那家伙咧嘴一喷,水柱子直冲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