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死啦!”
“谁?”
他一翻身,把大闺女搂进怀里。
杨玉翠缩脖子喊:“爸!奶奶让我叫你,我都不敢敲门……”
“你还敢不敢?”
他伸手刮她鼻尖,没半**气。
闺女愣住——爹以前从不这样闹。
“爸,你不骂我?”
“骂啥?你可是我的头号宝贝。”
小姑娘“腾”
地蹦上炕,冲外屋喊:“妈!爸说我是他头号宝贝!”
王月耳朵竖起来了。杨成功真变了,还蹲下来跟闺女说话。
“爸,我算你啥人?”
二丫一跺脚,撒腿冲进屋。
“我的小棉袄!”
“咯咯咯!”
她笑得直晃身子。杨成功一手一个搂紧娃,老爷子瞅见了,嘴角往上翘。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炕桌早摆好,酱油醋倒进小碟,虾酱抹得厚实。
这顿饭,比过年还敞亮。
饺子一上桌,仨孩子眼珠子都黏住了,小舌头舔嘴唇。
“先给爷!”
杨成功朝碗努嘴,大丫麻利夹起一个,稳稳搁进老爷子碗里。
“吃!敞开造!”
老爷子乐得直点头。儿子开窍了,早该拉他出海跑几趟——钱是汗珠子砸出来的,人才懂家的分量。
“妈!别擦灶台了!”
“媳妇!快进来!”
杨成功三步并两步,把娘俩从外屋拽进屋。
“动筷子!”
“以后想吃就吃!”
“挣票子的事,交给我!”
杨母手一抖,酱油滴在饺子上,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白菜堆得老高,肉末星星点点。
可香啊。
杨成功咽下最后一口,心里暖烘烘的——这辈子头回吃出人味儿。
碗筷一撂,脸一洗。
天彻底黑透了。这年头,谁熬夜?灯油金贵,电灯泡都舍不得开。
渔民更得养精蓄锐,后半夜还得摸黑出海。
杨成功搓着牙刷,把牙缝都掏干净了。
八十年代的夜,黑得踏实。
渔村人没那闲工夫熬夜,煤油灯芯都掐短半截。
九点半,炕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月擦完灶台,扫净洗澡间,抹净后屋地。
西屋门推开一条缝,她踮脚溜进来。
男人后半夜要出海,她怕吵醒他。
窗没帘子,月光淌进来,地上浮一层银霜。
鞋一踢,外套一甩,粉红小褂裹着身子,她哧溜钻进被窝。
刚贴上炕席,脊背一麻。
杨成功胳膊早圈住她腰,赤条条的胸膛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