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
“等我!”
我以前混得没个人样,这次回来,绝对把你当宝宠着。
海风一吹,杨成功眼眶发酸,眼泪直往下掉。
浪子回头,不是说说而已。
东沟村西北方,有座元宝山。
早年山上盘踞过**,解放后有人挖出金疙瘩,渔民们上山刨宝,喊着喊着就叫顺了嘴。
开春回暖,蛇虫鼠蚁纷纷钻出洞穴。
山坡慢慢绿了,野花星星点点,一路铺到山脚。
山底下,蓝布衫姑娘挎着竹筐,右手攥着小铲子,蹲在土坡上扒拉。
她在找婆婆丁——孩子便秘,煮水喝最管用。
她忽然抬头,耳朵动了动:“谁在喊我?”
马尾辫甩在肩头,红头绳洗得泛白。
鹅蛋脸,小麦色皮肤晒得发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真要穿上新衣裳,活脱脱年画里走出来的姑娘。
可她抬手抹了把汗,老茧横竖交错的手往眉骨一搭,眯眼望向村子。
“又听见了……”
她嘀咕一句,低头继续翻土。
渔民靠海吃饭,顿顿鱼虾鲜得掉眉毛。
大人吃着没事,娃天天啃海货,嗓子冒火、粑粑干硬。
王月家俩闺女,最近拉得费劲,她才想起这山里的野菜。
她十八岁嫁过来,媒人说杨成功俊得像画里人。
王家在菩萨村,穷得灶膛都冒不出青烟。
嫁渔民,好歹碗里不缺腥气。
一眼相中那张脸,心就扑通扑通乱跳。
结果进门才发现,俊是真俊,能耐是真没。
二十六了,连渔船甲板都没踩过,全靠爹妈一口口喂大。
她叹口气,把裤腰带勒紧些,该烧火烧火,该补网补网。
“这儿有!”
她眼尖,瞅见土缝里钻出锯齿状叶子。
婆婆丁,叶边卷得像海浪,绿得发油,一圈圈摊开,活像小莲花。
“挖到了!”
她弯腰,铁铲一撬,整株连根起。
脚下一滑,泥皮咔嚓裂开条缝。
嘶——
一条蛇探出脑袋,脖子上虎斑纹晃得人眼晕。
野鸡脖子,学名虎斑颈槽蛇。
毒不烈,可冬眠刚醒的家伙,牙里攒了一冬的狠劲。
咬一口,没药救,人就凉了。
上辈子,她就是栽在这玩意儿嘴里。
洞里那条蛇,脖子一缩一胀,听见外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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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声直往耳朵里钻,尾巴尖都翘起来了。
王月盯着洞口,脚跟钉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婆婆丁在她脚边晃,她没挪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