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讲半个小时,掌声还算热烈。下一位专家主讲中药配伍,却全程照本宣科,语调平淡得像念经,内容枯燥乏味。
陈阳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还在台上,心思早已不在这些泛泛之谈上。
柳如烟把拧开的矿泉水推到他手边,他轻轻摇了摇头。
又熬了二十多分钟,这场讲座总算结束。主持人宣布休息十五分钟,场内顿时热闹起来,椅子挪动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陈阳,我去趟洗手间,”
柳如烟起身离开。
陈阳独自坐在那里,听着旁边学者低声议论。
“今年北方几省都来了人,下午病例讨论才有看头。”
“孙老功底扎实,就是讲得太快了。”
陈阳恍若未闻,安静等候。
片刻后柳如烟回来,递给他一瓶新的矿泉水:“下午是病例讨论,往年都有真东西,应该会有意思些。”
陈阳拧开喝了一口:“但愿吧!”
要不是陪柳如烟,他早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交流会对他来说,就像大学生在听别人讨论小学的生的加减乘除。
休息结束,会场重新安静。
这次登台的专家五十出头,主讲古医诊断,从望闻问切逐条拆解,讲得很细致。
可没听几句,陈阳眉头便皱起来了。
柳如烟立刻察觉到他的表情,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陈阳,怎么了?”
“他说得不对,”
陈阳下意识一转头,差点吻上柳如烟的嘴唇,连忙又偏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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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并没有躲开,在他耳边小声说:“他哪里说错了?”
“望诊说面黄一定脾虚,其实久居湿热之地,面黄多是湿热熏蒸,未必是虚证。
闻诊说口臭全是胃热,却不知肝郁化火也会口臭,胃热是腐臭,肝火是酸臭,完全不一样。”
柳如烟静静听着,眼睛发亮,看着陈阳的眼神里满是折服。
“如烟你笑什么?”
陈阳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免动作过大,怕与柳如烟的嘴撞上。
“没笑什么!”
她转回凑在他耳边的脸,轻声说道:“就是觉得,你比他们,比我父亲都强太多了!”
等到专家讲到切诊,一口咬定脉浮必定是表证,陈阳又轻轻摇了摇头。
“又不对了?”
柳如烟忍不住红唇又凑到了他耳根。
“脉浮不只是表证。失血、血虚不敛阳,脉会浮;阳虚虚阳外越,脉也会浮,不能一概而论。”
柳如烟默默记在心里,对陈阳的医术,越发肯定。
整场讲座四十分钟结束,主持人宣布上午议程完毕,下午两点继续病例讨论。
人群陆续离场。柳如烟起身舒展腰身,坐了一上午,腰背都有些发酸。
“陈阳,中午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食堂还没开餐,校门口有家本地菜馆,我上学时经常去。”
陈阳点点头,他对吃的不怎么讲究。
两人随人流走出报告厅,路上柳如烟又遇到几位父亲的旧识,都是古医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方热情的招呼都是因为柳如烟的父亲,她父亲才是国内古医界真正的泰斗人物。
这些人的眼神落在陈阳身上,语气装带了长辈式的勉励,更有着对陈阳的轻视。
陈阳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