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刑部以外,余下吏、户、礼、工四部尚书。”
宁绝正色道:“下官想请大人以个人集宴的名义,正常递帖子,不要提及旁人,也别说何事,只尽量把人请过来就行。”
宴请四位尚书,还特意除了刑部……
元鹄猜不透他的心思,便皱起眉问:“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帮诸位大人清扫一下身边的蛀虫。”
宁绝说:“祁大人的案子,下官顺藤摸瓜,查到一些有关于六部的东西,只是以我的身份无法干涉太多,所以,我想请诸位大人前来细商,在尽量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清出去。”
以集宴之名邀众僚共除蠹弊?
元鹄有片刻愕然,反应过来后又问:“那为何要剔除刑部,难道刑部没有?”
“那倒不是。”
宁绝解释道:“只是刑部尚书江盛林……他是追随许太尉的人,而我之后要说的事,也同样与许家父子有关,所以不能让他来。”
其实户部尚书也可能与大皇子安崇枢有密切来往,但宁绝没有排除他,他就是要把人叫过来,把事说给他听,然后借他的口,再把安崇枢刺激一顿。
元鹄想了想,有些犹豫道:“可一下子聚集五位尚书,这消息定是瞒不过陛下,届时问起,我又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是他们私下商议清扫蛀虫吧,这理由过不了关,又不是简单的辞去一两个不重要的角色,五大官署一同动作,没个合情合理的由头,饶是尚书,被拆穿了也免不了背个瞒上不奏的擅刑之罪。
“那就实话实说。”
宁绝道:“我把名单给你们,也不是要你们立马就把人处理了,只是要让你们有个分辨,根据名单去把那些人查一遍,查到什么就上报什么,让陛下来决断那些蛀虫到底该不该清。”
只要把这些事闹大了,就算启安帝想护着安崇枢,他也护不住那些帮助安崇枢贩私作恶的下属,一个人的罪他能压下不追究,那十个二十个呢?
人言可畏,除非他连自己帝王的名声、文武百官的谏言都不顾了,否则,他就不得不重罚,严惩这些被安崇枢和许家父子安排进六部的眼线钉子。
这些钉子各有各的重任,一旦被连根拔起,必然会牵连到安崇枢和许家父子,为求自保,他们要么断尾求生,销毁证据,放弃贩私这条路,要么……就杀人灭口,将所有重要的、与他们牵连过深的官员一一铲除。
就像当初的祁颂一样,把所有秘密连同证据一起埋进土里。
当然,这些事一旦做了,那第一个被盯上的目标就是站在最中央,开设这场棋局的执旗手宁绝,他会成为安崇枢最大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管最后怎么选择,宁绝这条命,他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因为只要他继续存在,就免不了后续会有更多人被揪出来,所以他必须死,越早越好。
这就是宁绝的打算,一面拔除钉子,一面激怒安崇枢,逼他对自己动手,引起启安帝的不满,彻底坐实他的罪名,让他再无脱罪的机会和理由。
听他说完,元鹄稍作思考,片刻后动笔,写了几句话递给元宵,吩咐道:“按这几句话,你拟四张帖子,让管家找人分别送至诸位尚书府上,说我诚邀他们过府一聚。”
“是。”
元宵半点不耽误,接过纸就立刻去做了。
屋外大雪纷飞,看着少年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宁绝问元鹄:“大人就这么信了我?”
也不叫他先拿出点什么诚意,要是人来了,他一个字写不出来,那不成戏耍他们了吗?
元鹄笑笑:“你既来了,就料定我不会拒绝。”
况且这案子说来也跟他有牵扯,若能早些查明事实,于他而言也算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