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张了张嘴,斟酌着道:“我知道老爷他对不住你,可毕竟父子一场,我不奢求什么,只望你能去看看他,予他一个心安也好。”
一个心安,说得轻巧。
宁辽的心,面前这三人的心,当真只是看一眼就能安的吗?
宁绝不以为然,元氏见他如此,就知道他是不情愿的。
“宁儿……”
她拧着眉头劝道:“你父亲他是被冤枉的,监察司的差役不允探视,我们也是没了办法,才只好找你……”
“母亲可知,依大晟律法,凡与疑犯有亲、嫌、师生旧部关系者,皆需换推,不得参与庭审问案。”
他淡漠的视线扫过去,稍显得有些无情:“我作为监察司官员,若被人参个知法犯法,轻则丢了官帽,重则,可能还有牢狱之灾。”
平淡的叙述没有质问,可严重性已经说得无比清楚,所以,她会为了宁辽的一个心安,把自己亲儿子的后半辈子搭进去吗?
元氏犹豫了。
宁夫人也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桌面上再度安静,宁玉芙左右看看,再度成为打破尴尬的那个人。
“可若是二哥哥你也不管,那父亲怎么办?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定罪砍头吗?”
“那些事是他做的吗?如果不是,你们在怕什么?”
宁绝偏头看向她,虽是笑着,可看不出几分温情:“家有家规,国亦有国法,身为大晟官员,更该以身作则,恪守本分。”
而此时此刻,宁辽的本分是接受审查,他宁绝的本分,就是遵守律法避嫌,不参与不插手,老实等着结果出炉。
“并非世人都如你一般清醒,若非有人陷害,老爷又怎么会背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宁夫人悲凉的眼神里有些不忿:“朝堂之上从来不缺空穴来风,宁绝,你身为监察司官员,难道不曾见过冤假错案,不懂尔虞我诈的阴谋吗?”
“知道又如何?”
宁绝直直对上她的眸子,没留情道:“安国公都管不了的案子,您难道还望着我去平吗?”
“我……”
宁夫人声音一滞:“我没有。”
她没有这么想,她只是……没办法了。
自宁文正死后,她就好像突然没了依靠,安国公府怕受牵连,旁的亲朋她又说不上话,她从不是善交际的性子,除了宁绝,她真想不到该找谁想办法。
“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做些什么,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