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你们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就不必相互谦让了。”
他抬手给二人添了茶,道:“听闻二公子过了冬荐,年后便会入鸿胪寺,同在京都,你二人又各有所长,日后必然是有机会一同站到太和殿上去的。”
最主要还是年轻,有着蓬勃向上的朝气,可以为自己的未来拼搏出无限可能。
梁洪涛艳羡的看着两人,可祈平尧却摇了摇头,道:“我已递交辞表,年后便要离京去往儋州,想来日后恐怕是无缘再与宁大人成为同僚了。”
儋州,边疆?
去那处做什么?
宁绝愕然,梁洪涛更是惊讶:“为何?二公子不愿入仕?”
“谈不上什么愿不愿的,本就是承了父志,若依我本性来说,我更愿游走四方,看遍天下美景。”
他是个自由散漫的浪人,可儋州常年纷乱,能有什么美景?
宁绝问:“儋州苦寒,二公子若只是为了游山玩水,何不去更适宜的地方?”
“彼之苦寒,吾之归处!”
祈平尧叹息了一声,对他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宁大人以后会明白的,儋州,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不说原因,话语间却已经表明了决绝。
宁绝了然,不再过问。
但梁洪涛忍不住:“只是这样的话,二公子这一身纵横的才情,就要白白埋没了。”
祁家三代为官,至他父亲一代,好不容易坐到了从三品的位置,如今憾然离世,剩膝下二子,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要弃官游学……
如此,这祖辈积累下来的官途,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运势,恐怕是要暂落了。
说不可惜是假,可若说不值当,祈平尧也不认同。
只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而已,有人贪权势,有人念红尘,有人傍富贵,自然也有人求自由。
“说什么埋没,我生平所见所学皆来自五湖四海,或许朝堂,才是我最不该走进去的。”
祈平尧喝了口茶,对二人道:“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不想参与进诡谲阴暗的朝堂风云里,我父亲的死,已经给了我最深刻的教训,如我们这般的人,是不适合混迹官场的。”
他不会步步为营的算计,也不懂尔虞我诈的人情往来,什么拉拢,什么抱团,什么勾心斗角……他只觉得累。
“清廉也好,贪腐也罢,一个位置坐得久了,就算为了自保,也免不了沾染上不见血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