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市无声,马蹄哒哒,疾风携月光穿过三重高墙,渗透入灰暗幽冷的监牢里,在那斑驳烛影下,肃穆与威严震得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参见四皇子殿下。”
狭长的过道中,狱卒举着火把半跪行礼。
安崇邺无声颔,背手跨入审讯室,屋中七八人纷纷打眼看过来。
“参见殿下。”
没料到他这么晚还亲自前来,坐在刑讯案前的项武起身,急匆匆领着众人拱手行礼。
安崇邺走过去,摆摆手,眼神看向那锁在十字木架上,衣衫除尽,鞭痕交错,上身已经皮开肉绽的落魄少年。
“招了吗?”
淡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负责记录的周越低头回道:“回殿下,此人口严得很,怎么问都不肯说。”
“不肯说?”
安崇邺勾起嘲弄的嘴角,视线扫过一旁放置着各式各样刑具的桌面,修长的指尖点过,隔着腾空的距离对上一柄最小的刮骨刀。
“那就证明还不够疼,剥了他的皮,削下他的肉,刮干净他的骨头,若如此还是不肯说,那才叫真有骨气。”
凉薄的语气透着寒霜,残忍而无情的话让一众人听得后背紧,他们看向浑身染血的钱小文,总算从那双心如死灰的眸子中窥见了几分恐惧。
他是不怕死,可削肉刮骨,那无尽的折磨,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囫囵吞下一口血水,他口齿不清道:“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你?那有什么乐趣?”
安崇邺拂袖一扬,转身,连个不屑的眼神都懒得赏他:“风巽,用刑。”
“是。”
一身黑衣的风巽领命上前,在安崇邺走开的同时,他拿起那柄刮骨刀,面无表情的对准钱小文的拇指处落下。
锋利的刀片轻松划破皮层,鲜血滴落的瞬间,指甲也跟着掉落,一节指骨挑出,如抽丝剥茧般,浸入骨髓的疼痛让钱小文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抽动颤抖。
豆大的汗珠颗颗滑下,混合着生理性的眼泪,身上被鞭子抽出来的痛意已经被彻底替代,他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都说十指连心,当食指和中指接连被刮得只剩血淋淋的骨头时,他终于忍不住呻吟哀嚎。
“啊……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给我一个痛快,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