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
潞州之事尚未昭示,元宵身后的几人齐声连呼,惊诧又怀疑的视线射向宁绝:“怎么可能……”
他看着才多大,光一个探花郎的身份就足够耀眼了,怎么可能还有本事从潞州那等龙潭虎穴里拿走燕王的五成兵权?
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可从元宵嘴里说出来,又叫人不得不相信。
面对四五双打量探究的目光,宁绝脸色未变,心中却多了几分不悦:“大公子,非宣之事,还请莫要流传。”
虽然知道元宵是在试探自己,可潞州之事复杂,启安帝没有公之于众前,私下传开了对他也没有好处。
“宁大人谦虚什么,事实而已,若不说出来,我身后这几位大人又怎么相信你的真本事,相信你……有能力把我父亲救出来呢?”
元宵脸色逐渐凝重,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来了,便要摆出诚意,金钱、权势、地位,凡我所能允的,由君开口。”
假面脱下,二十几岁的青年还是不如他的父亲老练,明明是求人帮忙,那微扬的脖颈却带着上位者的自得,让人看得些许不适。
宁绝稍稍蹙眉,转而把目光放到了他身后的几人身上:“大公子心直口快,几位大人也是如此想的吗?”
愚者难辨长短,他把人请过来不是为了添乱的,如果这几人脑子不通透,那今夜的话题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视线你来我往对了个遍,最终,还是较为年长的温诃伸手拍了拍元宵的肩膀,对宁绝道:“宁大人见谅,大公子也是救父心切,才不免急躁了些。”
他旁边的另一人也随口附和:“是啊,尚书大人无故遭受不白之冤,我等都担心不已,更何况是大公子呢。”
“宁大人身为刑官,定然是处事公道,明辨是非的,大公子既来了,不妨坐下,我等再好好商议一番?”
“左大人说的有理,我等能聚在一处,必然都是有着同一个目标,宁大人,大公子,你二位才德皆备,都是人中龙凤,可别为了这点小事起了嫌隙啊。”
真不愧是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人精,只需几个眼神对视,就明白了孰轻孰重,一个个放得下身段,抬举宁绝的同时也将元宵的冒犯轻巧化去。
真难怪元鹄放心点出他们的名字。
宁绝浅浅勾唇没再计较,顺着他们的话接下去:“诸位大人多虑了,大公子至孝之心感人肺腑,下官又怎会不明白呢。”
敛目侧身让开位置,他对元宵抬了抬手:“大公子,请上座。”
很明显,他做了退让。
可偏偏越是如此,元宵心里的疑虑就越大,无亲无故,若还无所求,他是真不明白对方主动趟进这趟浑水的理由是什么。
画舫摇荡,怀着忐忑和探究,几人各自走到位置上坐下,长袖拂过案几,宁绝以茶代酒,举杯道:“下官入仕许久,却始终未得机会拜访诸位大人,今日初见,一杯薄酒略表敬意,还请诸位多多见谅。”
谁不喜嘴甜之人,更何况是个出色的少年。